这一扇,凌霜月在火光映照下的瞳孔再次骤缩。
她分明看到,那根看起来土里土气的鸡毛掸子上,每一根羽毛都溢散出了九彩神光的流影。
那是传说中神凰一脉最顶级的尾羽,而且至少得是九只成年神凰的本命精羽才能凑齐这一把!
轰——!
没有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只有一道无形的、呈现扇形的半透明涟漪。
这道涟漪以院墙为起点,瞬间切开了空间屏障。
那几十只原本不可一世的“通天纸鹤”,连求救信号都没发出去,就在这一掸子之下,如同被烈火撩过的蛛网,瞬间气化,连个渣都没剩下。
涟漪的余波甚至没有停歇,它无视了距离与法则的约束,横跨万里虚空,精准地扇在了某个方向。
万里之外,极北之地。
雷云殿主殿,正有无数高层聚在一起,焦急地等待着纸鹤的回传信息。
然而下一秒,整座由深海沉铁打造、刻满了防御神阵的山巅大殿,毫无预兆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扇了一记大耳光。
半边主殿,连带着里面的三座护山大阵和几十尊闭关的长老,瞬间像是被橡皮擦抹掉了一样,平滑地、彻底地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雷云殿主呆呆地站在剩下的半截地基上,看着面前万丈深渊的空洞,手中的茶杯摔了个粉碎。
“发生……甚么事了?”
而南林村的小院里,萧然随手把鸡毛掸子往胸口一盖,听着外面安静下来的世界,满意地哼哼了两声,再度陷入梦乡。
厨房里,凌霜月目睹了这一切,手里的风箱拉得更用力了。
她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咦?”
凌霜月无意间一低头,发现陶餮刚倒进去的那堆“废料”里,由于炉火太旺,有一团金灿灿的东西没有被熔掉。
那是一个约莫蚕豆大小的残片,上面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颤栗的异香。
闻上一口,凌霜月感觉自己刚才受损的识海竟然在瞬间奇迹般地愈合,甚至连瓶颈都有了松动的迹象。
那是……九转金丹?
哪怕是皇室宝库里,也只供奉着半枚这种传说中能让凡人白日飞升、能让死人重塑肉身的原始道丹。
可在这里,这枚足以引发全界大战的残丹,正混在一堆破铁片里,凄凉地充当着引火石。
凌霜月张了张嘴,声音沙哑:“这……这也是垃圾?”
陶餮正拿着个大木盆准备接水,闻言瞥了一眼火坑,漫不经心地说道:“哦,那是少主前两天嫌太硬硌牙,随手吐出来的零食。别看了,赶紧拉火,水要是凉了,我拿你填坑。”
凌霜月闭上了眼,泪水混合着金色的血痕流下。
她错了。
她本以为这里是个隐世高人的居所。
现在看来,这里分明是一个能把诸天神佛都吓疯的……诸天禁地。
就在凌霜月陷入深度自我怀疑时,南林村外十里处的古道上。
云步宗的外事执事赵狂正骑着一头青鳞马,骂骂咧咧地往村子方向赶。
“妈的,这偏僻破地方,能有什么机缘?宗主非说这里有宝光一闪而逝,我看分明是哪个老眼昏花的家伙看走眼了。”
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腰间那块专门感应高阶灵气的法盘,此时正因为承载不了前方溢出的恐怖气息,而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