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儿确实不能称之为拖把,准确地说,是一根不知道哪个年代的枯木棍子上,绑着一坨散发着诡异腥膻味的破布条。
这味道,混合了隔夜的刷锅水、放馊了的酱油,还有某种让灵魂都在发颤的陈年墨汁味。
陶餮这老货,怕不是把前几天自己写废了的那几缸墨水都拿去沤肥了?
萧然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住木棍顶端,尽量让自己尊贵的睡衣袖口远离那坨正在滴着黑水的布头。
他本想直接把这脏东西扔出去,但看了看满院子被震落的灰尘,还有那个正像死狗一样趴在泥坑里的“装修队包工头”陆远,心里那股起床气终究是没顺下去。
既然听不懂人话,那就划个道道吧。
他拎着那把正在往下滴黑水的拖把,趿拉着拖鞋,像是个晨练的大爷,慢吞吞地走到了院落边缘。
嗤——
饱蘸了污浊液体的布条触碰到了地面。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也没有金光万丈的符文显现。
就像是小孩子在玩泥巴时随手的一画,一道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的黑色水痕,顺着萧然拖行的轨迹,在那干燥的黄土地上显现出来。
但这墨迹渗入地面的速度快得离谱。
几乎是在萧然拖着拖把走过的瞬间,那黑色的液体就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向地下钻去,将被墨痕圈住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粒微尘,都从原本的世界版图中强行“抠”了下来。
当那个不规则的圆圈最终在院门口闭合的一刹那,一种极为突兀的“失重感”袭上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风停了。
不是风势减弱,而是流动的空气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在圆圈外围戛然而止。
甚至连远处山林里的鸟鸣、虫豸的叫声,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屏蔽。
整个南林村,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剪了下来,扔进了一个名为“静音”的玻璃瓶里。
萧然满意地看着这道丑陋的黑圈,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墨水里掺了他上次签到送的“混沌原浆”,本来是拿来练字静心的,结果字写得太丑,全倒进了下水道,没想到被陶餮这老小子废物利用了。
这下好了,别说是什么圣地长老的求救信号,就算是天道老儿亲自拿着大喇叭在外面喊,声音也传不进这圆圈分毫。
“接着。”
萧然手腕一抖,那把刚画完界的脏拖把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啪的一声,精准且羞辱性极强地砸在了陆远的怀里。
腥臭的墨汁溅了这位瑶光圣地大长老一脸。
陆远此时正哆嗦着手,试图激活一枚通体血红的传讯玉简。
这是圣地最高级别的“泣血令”,只有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时才能动用。
然而,无论他如何灌注灵力,那玉简就像是一块死掉的石头,连一丝光亮都泛不起来。
更让他惊恐的是,当那把脏兮兮的拖把砸进怀里时,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压制力瞬间封锁了他体内残存的所有经脉。
他堂堂返虚境大能,此刻竟然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唯有那只还完好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死死攥住了拖把柄。
“地弄脏了,就要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