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脸了是吧,出来!”
萧然手腕发力,对着空气狠狠甩了两下,那团顽固的茶渣终于“噗嗤”一声滑出壶口,连带着几滴浑浊的褐色茶汤,重重砸进了墙根外那片刚刚才被洗脸水浸透的泥泞里。
这一甩,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萧然刚想转身回屋,脚下的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那动静就像是隔壁邻居在搞违规装修,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紧接着,一阵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从墙外炸响,那声音密集得如同数万只春蚕在同时啃食桑叶,又像是无数骨骼在疯狂拔节。
“这又是怎么了?地基下沉?”萧然扶着门框,一脸狐疑地探出头去。
只见刚才泼洒茶渣的那片烂泥地里,几十株墨绿色的嫩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眨眼间,这些嫩芽就膨胀成了合抱粗的巨木,树皮开裂如龙鳞,枝叶舒展遮天蔽日。
那哪里是什么普通茶树,分明是一片充满了原始蛮荒气息的古老丛林,每一片叶子翻动时,都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铿锵声。
就在这时,头顶那片刚刚恢复晴朗的天空再次异变突生。
一道宏大得足以刺瞎凡人双眼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云端垂落。
那光柱中似乎包裹着某种至高无上的意志,带着审视与愤怒,径直朝着这片突然冒出来的诡异丛林撞了过来。
萧然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嘴里嘟囔了一句:“今儿这天气预报绝对是瞎报的,一会阴一会晴,这紫外线强度得爆表了吧?”
在他眯缝的视线中,那道金光就像是一只不知死活的飞虫,一头扎进了那些刚刚长成的“怪树”怀里。
原本静止不动的古树林仿佛受到了某种挑衅,无数根粗壮的枝条瞬间活了过来,它们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墨绿色大网,在那金光触及地面的前一瞬,将其死死兜住。
滋啦——!
空气中弥漫出一股烧焦羽毛的怪味。
“咳咳咳!陶餮!你点的什么蚊香?怎么一股子烧燎毛的味道?”萧然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院子角落里,陶餮正蹲在地上,手里举着一截不知从哪儿拔来的紫黑色干草,顶端刚刚被点燃,正冒着袅袅青烟。
“少爷,这是后山阴面长的‘驱虫草’,劲儿大,熏苍蝇好使。”陶餮憨厚地回了一句,顺手扇了扇风,让那股浓郁得有些发甜的焚香味飘得更远些。
这烟雾顺着风势飘出院墙,正好笼罩了那团还在拼命挣扎的金色光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