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餮的动作很快，手里拎着个满是红锈的铁漏斗就回来了，下面还垫了个缺了口的木桶。
那漏斗看着像是从哪个废弃矿坑里刨出来的，边缘全是锯齿状的缺口，中间还有一道贯穿上下的裂痕，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这就对了，这就是南林村该有的生活品质。
萧然接过漏斗，熟练地架在木桶上，那动作就像是在这儿生活了三十年的老农。
他用一根树枝挑起地上那滩粘稠的黑色分泌物，那玩意儿还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焦糊味和腥臭气，就像是把十斤臭鱼烂虾扔进沥青里煮了三天三夜。
“少爷，这玩意儿不直接埋了？”陶餮往后缩了缩脖子，显然对这种生化武器级别的物质心存敬畏。
“埋了多可惜，这可是高浓度的有机燃料。”萧然屏住呼吸，手腕一抖，将那团黑乎乎的胶状物倒进了漏斗里，“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不懂得废物利用。”
黑色胶状物接触到锈迹斑驳的铁皮瞬间，发出了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在萧然看来，这大概是酸性物质腐蚀金属的正常化学反应。
但他看不见的是，那漏斗上每一块看似普通的红锈，实则是这在此地沉淀了无数岁月的“吞噬法则”残渣。
那些足以毒死真仙的杂质、暴虐的雷毒，刚一触碰到锈斑，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瞬间被那些贪婪的铁锈吞噬殆尽，连一丝烟雾都没来得及冒出来。
原本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物质，顺着那道裂痕缓缓流下。
滴答。
第一滴液体落入下方的破木桶中。
那不是黑色的浊流，而是一滴晶莹剔透、如同液态琥珀般的金色油脂。
它在阳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晕，刚才那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清冽幽香。
站在一旁的凌霜月猛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味道……
她死死盯着木桶里积聚的那层浅金色液体，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九天灵液油”！
在瑶光圣地的古籍记载中，这是只有在上古神兽渡劫成功、肉身重塑时，体内才会凝结出的几滴生命精华。
传闻中，只要一滴，就能让熄灭的“命魂灯”重燃，是那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们愿意拿半个宗门来换的无价之宝！
而现在，这东西正像地沟油一样，被这个慵懒的男人一桶一桶地过滤出来。
“居然还能提纯？不错，这漏斗里的活性炭成分应该挺高。”萧然看着桶里那清亮的液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原本只是想过滤掉杂质倒进茅坑冲洗一下，现在看来，这油清澈透亮，用来做润滑油或者点灯都不错。
他找了个破瓦罐，将桶里过滤好的“废油”盛了起来，转身往书房走去：“老陶，把漏斗洗洗收好，下次通下水道还能用。”
凌霜月看着那背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到了嘴边的“暴殄天物”四个字咽了回去。
在这个院子里，三观碎着碎着，也就习惯了。
萧然推开书房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