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光线有些昏暗，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墨味。
他走到书桌前，从一堆杂乱的旧书中扒拉出一盏沾满灰尘的青铜灯台。
这灯台造型古朴，底座是个盘腿而坐的小人，托举着灯盘，灯芯早已经发霉发黑，看着就像是从坟堆里挖出来的陪葬品。
“凑合用吧，反正就是个氛围灯。”
萧然随手扯掉灯芯上最霉烂的一截，将瓦罐里那价值连城的“九天灵液油”像倒白开水一样倒满了灯盘。
油脂浸润了干枯的灯芯，迅速向上攀爬。
他打了个响指，指尖搓出一簇微弱的小火苗——这是最基础的引火术，凡人境修者都能用来点灶台。
“噗。”
灯芯被点燃。
没有想象中那种刺眼的火光，也没有黑烟。
那豆大的火苗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安静得如同静止的画面。
就在这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场”以这盏破灯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那是一种极致的“静”。
书房外的蝉鸣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在这一刻仿佛都被某种温柔的力量抚平。
这种安静不是死寂，而是一种直抵灵魂深处的安宁，仿佛母亲的手轻轻拍打着婴儿的后背，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放下所有的防备与杂念。
萧然打了个哈欠，感觉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瞬间平复下来，眼皮子也开始打架：“这油不错，居然还有助眠效果，比那些什么香薰精油强多了。”
他并不知道，这股被他称为“助眠”的波动，穿透了墙壁，穿透了院门。
跪在门外的莫机，原本正苦苦支撑着身体，被那股恐怖的勺子威压折磨得神魂欲裂。
就在灯火点燃的刹那，他感觉那股要把他压碎的威压忽然变得柔和起来，化作了一股涓涓细流钻入他的天灵盖。
他那原本因为推演天机而干涸枯竭的寿元，竟然像是久旱逢甘霖的枯木，不可思议地开始抽芽、生长。
他那浑浊的老眼瞬间变得清明，脑海中那些困扰了他几百年的修行死结，在这一刻如同积雪遇汤，瞬间消融。
强制悟道！
莫机惊恐又狂喜地发现，自己竟然进入了传说中大罗金仙都难求的“顿悟”状态！
而在后山猪圈旁，那个刚刚还在泥土里瑟瑟发抖的雷纹神猪，此刻也停止了颤栗，闭上眼睛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书房内，萧然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这灯光稍微有点不对劲。
他拿起一本《大荒奇闻录》翻开，原本昏黄温馨的灯火在落到书页上时，反射出的光泽却越发锐利起来，把每一个字都照得纤毫毕现，甚至连纸张的纤维纹理都清晰得像是在显微镜下。
萧然揉了揉眼睛，眉头微皱，这光……是不是亮得有点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