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的脚跟还没站稳,那股足以让任何一个修真家族跪地求饶的威压刚酝酿到一半,就突然像便秘一样卡住了。
屋内,萧然正光着一只脚站在墙根底下。
刚才那阵雷声虽然被旧布鞋挡了回去,但这老房子的地基毕竟是泥土夯的,被这一震,院墙角埋着的那个铁犁头有点松动。
这玩意儿本来是以前耕地用的,退役后被萧然拿来当了地基的加固桩,半截入土,专门用来压住这片松软的沙土。
“现在的工程质量,真的是……”
萧然皱着眉,借着屋里的烛光,看见那铁犁头周围的土被震出了一圈缝隙,连带着墙皮都扑簌簌往下掉灰。
对于一个强迫症晚期的咸鱼来说,这种“不稳当”的感觉简直比失眠还难受。
“给我下去!”
他抬起那只还算干净的脚,瞄准那半截露在外面的生铁犁头,没动用什么真气——他觉得自己也没那玩意儿——纯粹就是借着体重的惯性,甚至还带了点刚被吵醒的起床气,狠狠地一脚跺了下去。
“咔嚓。”
一声沉闷的脆响顺着地底传导开来。
这一脚下去,不仅仅是把那个几十斤重的铁疙瘩重新踩进了泥里三寸。
在凡人看不见的维度,这把不知在大地里翻滚过多少个春秋、浸透了五谷社稷厚重之气的铁犁,像是一枚定海神针,蛮横无比地切断了方圆百里内躁动的地磁流转。
原本因雷击而活跃的地下灵脉,被这股最纯粹的“农耕镇压之力”瞬间夯实,变得比万年玄铁还要死板。
门外半空中,正准备装个大逼的古河,悲剧了。
修仙者的御空之术,讲究的是顺应天地气机,借力打力。
可现在,他脚下的气机不是“乱”了,而是直接“没”了。
就像是一个正在走钢丝的人,钢丝突然被撤走;又像是一个正在爬楼梯的人,却一脚踩进了空荡荡的电梯井。
“卧槽?”
身为瑶光圣地的太上老祖,古河这辈子第一次发出了如此接地气的惊呼。
他那仙风道骨的身躯完全违背了物理学常识,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趔趄,紧接着就是自由落体。
重力法则在这一刻重新占据了高地,无情地拉扯着这位金仙大能。
慌乱之中,古河本能地挥舞双手,试图抓住点什么救命稻草。
“啪。”
他的手掌死死扣住了一根冰凉、坚硬的石柱。
那是立在村口当摆设的“拴马桩”,也就是那个被石化的倒霉长老风雁。
更巧的是,他抓的位置,正是风雁那条弯曲成钩状的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