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只觉得脑仁里的血管正跟着那此起彼伏的鹤鸣声一跳一跳的，血压蹭蹭往上涨。
这哪里是仙鹤报喜，分明是早高峰的菜市场搬到了家门口，还是专卖尖叫鸡的那种摊位。
“叫叫叫，大清早的让不让人活了？”
他黑着脸，趿拉着那只仅剩的鞋，气冲冲地转身钻进了灶房。
在一个积满灰尘的角落里，他翻出了半袋子陈年谷子。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年，袋口一解开，一股子陈腐霉烂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面的谷粒颗颗饱满得有点过分，表面还长了一层灰扑扑的细毛，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这其实是当年系统签到送的“混沌开天种”，据说一颗就能化作一方小世界，重得能压塌星河。
但在萧然眼里，这就是一袋子受潮发霉、想扔又懒得走远的厨余垃圾。
“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给你们加点餐，撑死了算工伤。”
萧然抓起一大把沉甸甸的霉谷子，走到院心，像是喂鱼一样随手撒了出去。
“哗啦——”
那一粒粒裹挟着混沌初开之重、内蕴亿万钧力道的谷子，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晦涩难懂的轨迹，噼里啪啦地砸在院子里的泥地上。
原本那些高傲冷艳、非梧桐不栖、非练实不食的仙鹤们，此刻像是几百年没见过饭的饿死鬼，眼中的灵光瞬间被某种原始的渴望取代。
它们争先恐后地扑向地面，尖锐的长喙在泥土里疯狂啄食，速度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随着那些“霉谷子”入腹，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谷中蕴含的大道法则太过沉重，瞬间同化了仙鹤体内轻灵的仙气。
只见那些原本体态修长、飘逸出尘的仙鹤，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修长的脖颈缩了进去，宽大的翅膀变得短小厚重，一身洁白的羽毛更是沾染了地气，变得灰扑扑、油光锃亮。
不过眨眼功夫，满院子的仙禽瑞兽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体型硕大、走路摇摇晃晃、只能扑棱着翅膀在地上刨土找食的——走地鸡。
“这就对了嘛，”萧然看着这群终于安静下来、埋头苦吃的“肥鸡”，满意地点了点头，“接地气才是生活，整天飞在天上也不怕恐高。”
就在这时，头顶上空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听起来就像是一只苍蝇全速撞在了透明玻璃上。
萧然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自家院子上空那一层因旧布鞋震荡而产生的气流涟漪微微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