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湿气来得快,去得却不像刚才那阵灵雨般让人舒爽,反而透着一股子陈年老窖般的霉味,黏糊糊地往毛孔里钻。
萧然刚想把那杯没喝完的茶送进嘴里,被这股味儿一冲,顿时没了兴致。
低头一瞧,杯子里的茶汤色泽暗沉,上面还漂着两片打着卷儿的茶叶沫子,早就凉透了。
这不是什么极品大红袍,也就是前几天陶餮打扫库房时,从角落那个积灰的“悟道罐”里扫出来的碎渣子。
虽然闻着挺香,但这隔夜的凉茶喝下去,铁定是要闹肚子的。
还没等他把茶杯放下,院子当空的空气就像是被撕坏的破布,刺啦一声裂开个大口子。
一个头顶珊瑚状犄角、身穿青色鳞甲的老头从裂缝里钻了出来。
这老头才刚站稳,那双铜铃大的眼睛就死死盯着挂在木桩上当绳结用的红泥鳅,眼眶瞬间红得像两盏挂过年的红灯笼。
“竖子尔敢!”
一声咆哮炸响,震得院墙上的爬山虎都抖了三抖。
萧然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心说这年头的家长素质堪忧啊,自家孩子跑到别人地里捣乱被扣下了,家长找上门来不先递根烟赔个不是,上来就练狮吼功?
那老头显然是个急脾气,根本不给萧然开口讲道理的机会。
只见他手腕一翻,掌中多了一杆蓝汪汪的长矛,矛尖上缠绕着令人心悸的寒光,看着比刚才那根用来缝衣服的针还要锋利不少。
“还我圣女命来!”
老头怒吼一声,手中的长矛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仿佛能把空气都冻住的劲风,直挺挺地朝着萧然的面门扎了过来。
这一刺带起的风压极大,刚扫干净的院子地面瞬间又被卷起一层浮土,那几片本来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落叶,直接被这股劲风搅成了粉末,扬得到处都是。
“哎哎哎!讲不讲卫生啊!”
萧然眉头一皱,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破坏环境。
他手里正端着那杯凉透的隔夜茶,看着那老头咋咋呼呼冲过来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烦躁。
本来这茶就难喝,现在又混进了灰尘,彻底没法要了。
“去去去,别在这撒野。”
他嫌弃地手腕一抖,顺势将杯子里那半盏浑浊的淡黄色茶水,冲着那个还在制造噪音和灰尘的老头泼了过去。
这一泼,就像是街坊邻居倒洗脚水一样随意。
然而,那半杯看似普通的凉茶在脱离杯口的瞬间,每一滴水珠内部都仿佛坍缩进了一座太古神山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