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快?”
萧然挑了挑眉,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触感,就像是有条贪吃的小鱼在试探性地啄食。
这手感,不大。
“起。”
他单手漫不经心地向上一提。
并没有预想中鱼儿挣扎泼水的哗啦声。
随着竹竿抬起,井口处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像是夏天柏油马路上的热浪,泛起层层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那是空间壁垒被蛮力强行扯破后的视觉残留。
一团黑乎乎、湿漉漉的东西,顺着那根细得随时会断的蚕丝线,被硬生生拽出了井口。
“啪嗒。”
那东西被甩在青石板上,还在不停地扑腾。
萧然定睛一看,原本期待的神色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嫌弃。
只见地上那玩意儿大概两尺来长,通体黑不溜秋,身上还挂着粘液,虽然长着几片细密的鳞片和两条短须,但在萧然这种外行眼里,这就是一条长得稍微畸形点的……泥鳅。
“折腾半天,就钓上来这么个玩意儿?”
萧然用鞋尖轻轻踢了踢那条正在地上疯狂打滚、试图把头埋进石板缝里的“大泥鳅”。
这泥鳅也是怪,被踢了一脚后,竟然浑身一僵,翻着白肚皮装死,在那微微抽搐,似乎是被吓破了胆。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
萧然意兴阑珊地收起竹竿,冲着不远处正拿着扫帚、双腿抖得像筛糠一样的云霄圣子招了招手。
“那个谁,洗碗的。”
萧然指了指地上的黑鳞泥鳅,“拿去后厨处理一下。记得去鳞去内脏,多放点姜葱去腥,这玩意儿看着就是土腥味重的货色。”
云霄圣子手中的扫帚“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条虽然缩小了无数倍、但依旧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深渊龙威的黑鳞魔龙,又看了看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在讨论晚饭加个菜的主上,整个人都快裂开了。
这可是传说中一口能吞掉半个宗门的深渊魔龙啊!
您管这叫……土腥味重?
“发什么愣?”萧然皱了皱眉,以为这新来的杂役是在偷懒,“要是觉得难弄,就直接扔锅里炖烂点,正好大家润润嗓子。”
云霄圣子猛地回神,哪敢多说半个字,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他不敢用手直接碰那条魔龙,生怕被那溢散的魔气侵蚀,只能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平日里擦拭法宝的锦帕,像是捧着个随时会炸的核弹一样,小心翼翼地将那条还在装死的“泥鳅”兜了起来。
萧然看着云霄圣子那如临大敌的背影,摇了摇头:“现在的年轻人,杀条鱼都这么有仪式感,也就是个干杂活的命了。”
说完,他把那根紫竹竿往墙角一靠,转身朝着厨房方向走去,心里盘算着那口缺了个角的破铁锅,能不能塞得下这条“泥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