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劣质的玻璃片撞上了花岗岩。
萧然正嘬着牙花子,寻思着给这满院子的“龙骨砖”铺个什么纹路,就听见脚边传来这么动静。
低头一瞧,那个刚才还想在他家门口碰瓷的中年男人,此刻正维持着一个极其尴尬的姿势:右手背在身后,似乎想搞点什么小动作,结果手里那把看起来挺唬人的古董剑,剑尖刚戳进土里不到半寸,就直接断成了两截。
那一截断剑孤零零地插在泥土里,断口处甚至没有卷刃,而是呈现出一种被绝对力量碾碎的颗粒状。
“现在的道具组也太敷衍了。”萧然摇了摇头,这院子里的土虽然硬了点——毕竟是他前阵子嫌地基不稳,特意去后山挖来的“五色土”夯实的,但也不至于把铁都给崩断了吧?
“这剑看着挺亮,原来是生铁铸的,含碳量太高,脆。”萧然给出了专业的工业评价,“行了,别在那拿着断铁片比划了,小心划破手还要算我工伤。”
那个被称为“天基大圣”的壮汉包工头显然更懂得察言观色。
他见萧然对那中年人腰间那条闪瞎眼的玉带露出了嫌弃的神色,立刻心领神会。
“老板,这玩意儿晃眼,我给您处理了。”
壮汉三两步窜过去,那一双足以撕裂虚空的大手毫不客气地在那中年人腰间一扯。
崩崩几声,那条镶嵌着七颗星辰宝石、号称能以此借调北斗星力的“星辰玉带”,就像是一条破布条般被粗暴地扯了下来。
那天基大圣手里正缺个趁手的绳头,转头看见墙角那个腌制酸豆角的坛子盖有点松动,总往外冒酸气。
他二话不说,将那条价值连城的玉带在手里揉搓了两下,把那些硌手的宝石直接捏进了玉质纤维里,然后像系麻袋一样,在那腌菜坛子上打了个死结。
“这就对了,物尽其用。”萧然满意地点点头,那玉带被这一勒,原本还有些渗漏的坛口瞬间严丝合缝,连一丝气味都透不出来,“这材质看着虽然土气,密封性倒是不错,以后这腌菜坛子就归你管了。”
失去了玉带的束缚,那中年人的道袍松松垮垮地耷拉下来,显得更加狼狈。
在萧然的注视下,他似乎彻底认命了,手里紧紧攥着那半截断裂的剑尖,开始在那坚硬如铁的地面上刨坑。
只是这人的姿势实在有些怪异。
每当剑尖撬起一点碎石,他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重担压弯了腰似的,整个人几乎是脸贴着地面在蠕动。
额头上的冷汗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刚挖开的土坑里,滋滋作响。
“腰不好就别硬撑,现在的中年人就是缺乏锻炼。”萧然看着对方那副挖一寸就要磕一个头的模样,心里最后一点让他赔偿精神损失费的念头也消了,“挖个排水沟而已,搞得像是在朝圣一样,至于这么夸张吗?”
就在萧然觉得无聊,抓起手边盘子里的一把炒花生米准备剥壳时,百米开外的灌木丛里忽然传来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异响。
“嘶——”
那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午后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又是哪来的野猫?还是这山里的耗子成精了?
萧然眉头微皱,这几天家门口也太热闹了点。
他也没起身,只是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手腕轻轻一抖。
手里那把刚炒熟、还带着余温的花生米,就这样漫不经心地撒了出去。
没有什么破空声,这些红皮花生米就像是顽童随手丢弃的垃圾,在空中划过几道散漫的抛物线,精准地钻进了那片茂密的灌木丛。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撞击声后,灌木丛里那细微的呼吸声戛然而止,连带着原本微微晃动的枝叶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彻底凝固在原地。
“最近这蚊虫是个大问题,看来得找个时间把这周围的杂草清一清了。”萧然拍了拍手上的红衣碎屑,也没去管那灌木丛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被砸晕了。
他重新躺回椅背,脑海里却忽然闪过那个总是神神秘秘的未婚妻……不对,现在是前未婚妻,也不对,应该说是那个捡来的“帝姬”凌霜月早上出门前说的话。
“最近紫云山附近不太平,家里要是来了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你别理会,交给我处理。”
萧然叹了口气,把墨镜重新推回鼻梁。
“这哪里是不太平,简直是开了个免费的收容所。一个挖沟的,一个切砖的,现在草丛里还趴着一个。”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那个疯婆娘要是知道家里这么乱,指不定又要念叨什么因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