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尖锐的公鸭嗓简直比早高峰乱按喇叭的泥头车还让人神经衰弱。
萧然掏了掏耳朵,眉宇间攒起一股起床气未消的躁意。
这年头的熊孩子,家里大人没教过什么叫“午休时间,禁止喧哗”吗?
“吵死了。”
他甚至懒得睁开全眼,只是凭借听声辨位的本能,顺手抄起手边那只剛才喝剩的、還掛著幾滴“隔夜醉仙釀”的粗瓷大碗。
手腕轻抖,走你。
那只缺了个口的瓷碗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但充满生活气息的抛物线。
没有什么金光万丈的特效,也没有撕裂虚空的音爆,就像是老北京胡同大爷随手扔出去赶野猫的半块板砖。
“咣。”
一声闷响精准地截断了那串“大胆狂徒”的高音。
那脚踏祥云、鼻孔朝天的传旨仙童,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浓烈酒气扑面而来。
那不是凡间的劣质酒精,而是一种仿佛能把神魂都腌入味的陈年老窖香气。
这味道刚一钻进鼻孔,他那几百年没沾过荤腥的仙躯瞬间就在“醉驾”的边缘疯狂试探。
连句惨叫都没来得及酝酿,这倒霉孩子白眼一翻,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从半空栽了下来,脑袋正好插进院墙外那个刚填好的堆肥坑里。
“哐当。”
随着仙童坠落,一个金灿灿、四四方方的大印块也随之掉在了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滚了几圈,最终停在了萧然的脚边。
萧然低头瞥了一眼。
这玩意儿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金黄,底下刻着弯弯曲曲的鬼画符,看着挺沉。
“现在的推销手段真是硬核,发传单就算了,还要搞这种高空抛物。”
萧然弯腰捡起那块“砖头”,在手里掂了掂。
分量十足,手感压手,虽然看着像镀金的工艺品,但胜在是个实心货。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墙角那个一直让他头疼的腌菜坛子。
那坛口的老木塞最近热胀冷缩,老是封不严实,导致那一坛子极品酸豆角总有点要发霉的迹象,正缺个够分量的东西压一压。
“这不巧了吗。”
萧然满意地点点头,随手扯过一块抹布把金印擦了擦——主要是嫌弃上面的手汗,然后几步走到墙角,在那无数仙人眼中代表着玉帝至高无上权柄、足以镇压一方世界的“镇天金印”,就被他“咚”的一声,严丝合缝地扣在了腌菜坛子的木塞上。
“完美。”萧然拍了拍手,这下不用担心漏气了。
这一幕,被不远处正抱着一块船板发呆的南极仙翁看了个满眼。
老头原本还想着那仙童既然带着玉帝法旨和金印前来,说不定能凭借天庭威压让这魔头忌惮三分,自己也好趁乱脚底抹油。
可现在,看着那块平日里连他都要跪拜的金印,此刻正委委屈屈地充当着一顆咸菜镇石,南极仙翁那一颗求生且躁动的心,彻底死透了。
什么天庭威严,什么玉帝法旨,在这个拿大罗金仙当苦力、拿帝兵当拴狗绳的主儿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看什么看?工期很赶不知道吗?”
天基大圣那破锣嗓子适时地吼了起来,“那边的墙缝还空着呢,你是想用你的脑壳去填吗?”
南极仙翁渾身一哆嗦,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认命”的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