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灵神将那一声带着颤音的“房东”刚落地,萧然就没有再多看这大块头一眼。
既然答应了干活,那就是自家人力资源库里的一员,只要别偷懒,管他是哪儿来的壮汉。
这把“大铲子”确实是个好胚子,入手沉坠,敲起来声音清脆,不像凡铁。
就是造型太浮夸,铲个屎还得摆个劈山救母的姿势,这不符合人体工程学。
萧然拎着宣花板斧走到院子角落,那里蹲着一只缺了条腿的三足青铜鼎。
这鼎平日里是用来煮茶叶蛋的,偶尔也当个临时垃圾焚烧炉。
这会儿刚好还有点余温。
哐当一声,萧然把那柄足以劈开五岳的宣花板斧,像扔废铁一样随手丢进了鼎里。
火是个大问题。
普通的柴火想烧化这坨铁疙瘩,估计得烧到明年去。
萧然想了想,转身从屋檐下的杂物堆里,摸出几块还在滋滋冒着蓝色电弧的石头。
那是前两天打雷时候,从天上掉下来的“冰雹”,硬度挺高,看着挺亮堂,萧然本打算攒多了做个夜光走道,现在正好拿来当助燃剂。
要是让外面的修仙者看见,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那可是九天玄刹雷精,一颗就足以炸平一个元婴宗门,现在却被他当成了无烟煤。
几块雷精丢进去,青铜鼎内瞬间腾起一股紫色的火苗,温度高得吓人,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火有了,还得有人拉风箱。
萧然刚想喊那个泥瓦匠北斗过来,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院门口落下一道白光。
光芒散去,是个白胡子老头。
一身白袍虽然看着料子不错,但此时却哆哆嗦嗦,手里拿着把拂尘,那几根毛还在风中凌乱。
老头进门先是看了一眼被挂成腊肉的天帝投影,又看了一眼正撅着屁股挖坑的巨灵神将,两条腿抖得像是在筛糠。
太白真仙心里苦啊。
他是带着天庭的求和书来的,本想摆出一副“上天有好生之德”的高姿态,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可这一落地,三观碎了一地。
那可是巨灵神啊!
那可是陛下啊!
这院子里的煞气,比斩仙台还要重上一万倍。
“那……那个……”太白真仙牙齿打架,刚想搬出那套准备好的外交辞令。
萧然眉头一皱,这老头看着面善,白白净净的,手里还拿着个类似鸡毛掸子的玩意儿,一看就是经常干家务的讲究人。
“来的正好。”萧然招了招手,指了指青铜鼎旁边那个破旧的手摇风箱,“别在那傻站着,我看你肺活量应该不错。过来搭把手,把这火催一催。”
太白真仙愣住了。让他堂堂太白金星去……拉风箱?
“怎么?不愿意?”萧然手里拿着一根铁钳子,在鼎边敲了敲,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我看这炉子里空间挺大,要是这铁化不开,我正愁找不到个通灵性的物件进去搅合搅合,我看你这把‘鸡毛掸子’和你这身板,倒是挺适合当个助燃的器灵。”
这话听在太白真仙耳朵里,那就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胁!
炼活人祭兵,这可是上古魔神的手段啊!
“愿……愿意!老朽这就来!”太白真仙哪还敢提什么天庭面子,把拂尘往腰间一别,连滚带爬地扑到风箱前。
呼哧——呼哧——
堂堂天庭重臣,此刻像个烧火的老奴,运起太乙金仙的仙气,疯狂地推动着那个破木把手。
随着风箱的鼓动,鼎内的雷火越发狂暴。
那柄宣花板斧虽是后天至宝,但在九天玄刹雷火和太乙金仙不要命的催动下,终于撑不住了。
斧身上的符文发出凄厉的尖啸,像是某种临死前的哀嚎,随后迅速软化,变成了一滩红白相间的铁水。
就在这板斧彻底熔化的一瞬间,九天之上,毫无征兆地炸开了一声巨响。
南天门外,原本笼罩整个天界的防御大阵,因为阵眼之一的宣花板斧被毁,瞬间崩塌了一角。
天道法则感应到神兵被凡火亵渎,彻底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