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吹火,分明是风箱漏了气。
灶膛里的火苗随着那断断续续的喘息声,一会儿窜得老高,一会儿又萎靡不振,锅盖边缘原本冒出的白色蒸汽都变得软绵绵的。
萧然听着那毫无节奏感的“呼哧”声,眉头皱成了川字。
红烧肉讲究的是小火慢炖,恒温收汁,这忽冷忽热的桑拿浴蒸法,哪怕是九天鲲鹏的肉也得给做柴了。
他两步走到灶台前,看着那个蹲在地上、脸憋得通红、眼神涣散的“红裤衩火工”,抬手就在对方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没用什么力气,却像是修收音机时那玄学的“关键一击”,直接拍散了罗宣体内乱窜的气机,顺便在他延髓的呼吸中枢里植入了一段极其稳定的“节拍器”。
“稳住,别乱晃。”萧然嫌弃地收回手,“吸气三秒,吐气五秒,保持这个频率。现在讲究智能家居,你这变频空调要是再乱跳闸,我就把你塞进炉膛里当固态燃料。”
罗宣浑身一震,原本急促的呼吸瞬间变得绵长而富有韵律,嘴里吹出的风不再是狂风骤雨,而是一股恒定、温热且精准的气流,灶火瞬间变成了完美的幽蓝色文火。
搞定了温控系统,萧然揭开锅盖瞅了一眼。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油的焦糖味扑面而来,色泽红亮,肥而不腻。
完美。
只是这肉好了,还得有个盛具。
萧然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一堆刚才随手丢弃的破烂里。
他在那堆变形的金属片中翻翻捡捡,拎起那个被他捏扁了肚子、壶嘴都崩了一半的茶壶状金属坨子。
这就是刚才那红裤衩怪人拿来喷火的玩意儿,看着像是铜的,导热快,稍微钣金一下勉强能当个汤碗用。
“还是脏了点,全是烟灰味。”
萧然用手指刮了刮壶壁上的黑灰,正好看到那个正在院子角落里用刷子通下水道的老头——好像叫什么太白?
“喂,那个刷沟的。”萧然随手一抛,那件曾经令三界闻风丧胆、如今却如同废铁般的万鸦壶残骸,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那老头的洗脚桶边,“顺手把这个也刷了,里外都要刷干净,一会儿我要用来盛肉。”
刚吩咐完,院子原本还算明亮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而是一种极其刺眼的、密密麻麻的金光和星光强行挤占了视野。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连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都停止了摇摆。
萧然不耐烦地直起腰,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辆造型浮夸的敞篷车,拉车的是龙虎虚影,车上站着个一身金灿灿的女人,手里托着一座袖珍小塔。
那女人二话不说,手腕一翻,那小塔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一座巍峨巨峰般的阴影,带着轰隆隆的雷音,冲着自家小院就砸了下来。
“高空抛物?还有没有王法了!”
萧然此时手里正拎着刚揭下来的木桶锅盖,那是正经的杉木打造,用了好些年,沉甸甸的透着股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