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岳真君这一下虽然倒了,但空气中那股子被法则强行压缩的灼热气浪还没散。
一直缩在墙角阴影里的崔判官此时进退两难。
他本是奉了冥王之命,趁着这院子主人和天界神仙斗法的空档,偷偷查阅“生死簿”,找出萧然寿元上的漏洞,好一笔勾销,完成这拖延了许久的勾魂KPI。
趁着萧然正低头欣赏那件刚烫平的道袍,崔判官咬了咬牙,枯瘦的手指飞快翻动那本泛着幽幽冷光的《生死簿》。
“萧然……萧然……”
只要名字写上去,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他左手托着这本掌控三界轮回的至高法宝,右手颤巍巍地举起那支饱蘸了黄泉死气的“勾魂笔”。
然而,笔尖刚要落下,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顺着刚才太岳真君被当成熨斗使用的方向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凡火余温,那是“开天镇岳印”这种至阳至刚之物在高频摩擦后留下的纯阳躁动。
滋啦。
崔判官只觉得手心一痛,那支平日里阴寒刺骨的勾魂笔,此刻竟然烫得像根刚出炉的红薯。
笔杆上的阴沉木被这股残留的真火一激,冒出一股焦臭味,烫得他手一抖,差点把这冥界至宝给扔进旁边的咸菜缸里。
“嘶——好烫!”
这细微的动静立刻引起了萧然的注意。
萧然转过身,目光越过满地打滚的太岳真君,落在了崔判官……手中的那本书上。
那书呈灰黑色,封皮硬朗,每一页翻开时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韧性,既不像宣纸那样软塌塌,也不像竹简那样笨重。
书页开合之间,发出清脆利落的“啪嗒”声,且书页中间似乎蕴含着某种空间折叠的法则,无论怎么翻,都能保持绝对的平整。
萧然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道袍往胳膊上一搭,几步就走了过去。
“我就说还得有一套配套设施嘛。”
崔判官看着那个连天帝都敢当烧火工使唤的煞星逼近,吓得魂体都在冒烟,结结巴巴地把生死簿往怀里缩:“大……大仙,小神只是路过,这……这是公物,不能……”
“什么公物私物的,借我用用,一会还你。”
萧然根本没理会他的抗拒,伸手一捞。
崔判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怪力袭来,那本记载了亿万生灵寿数的生死簿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易了主。
拿到手掂了掂,萧然更满意了。
“这材质可以啊,硬度适中,表面还有防滑纹理。”他随手翻开一页,那上面密密麻麻用神文写满的名字,在他眼里成了最完美的刻度线,“尺寸也标准,这不就是电视购物里那种懒人叠衣板吗?”
崔判官还没来得及从“生死簿被抢”的惊恐中回过神,就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萧然将那本掌控生死的宝典摊开放在磨盘上,然后将那件刚“熨烫”好的混元星沙道袍铺了上去。
“看着点啊,衣服要这么叠才省空间。”
萧然一边嘀咕,一边熟练地操作起来。
他抓起生死簿的左侧书页,往中间一折——那记载着南瞻部洲千万生灵寿数的一页,此刻成了折叠袖子的模具;紧接着是右侧书页,将另一边的袖口也完美地压在中间;最后将底部的书页往上一翻。
原本宽大的道袍,在生死簿这种“强制性”的空间规整下,瞬间变成了一个豆腐块大小的长方形,边缘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连一丝多余的线头都被挤压进了书页的缝隙里。
“完美。”
萧然看着那个方方正正的衣物包,强迫症得到了极大的治愈。
但他很快发现了一个新问题:这道袍毕竟是法宝,哪怕叠好了,里面的灵气还会让它有轻微的回弹,时间久了容易散开。
“缺点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