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是叠好了,但这洗衣服剩下的水还没倒。
萧然把视线投向那个半人高的红木大脚盆。
原本清澈的井水,在洗涤了混元星沙道袍,又经历了如来神掌的暴力搅动后,此刻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灰色。
这水面上不仅漂浮着类似石油泄漏般的五彩油膜,还时不时咕嘟一声,冒出一个漆黑的气泡,炸裂时散发出的味道有些呛鼻——那是积攒了数个元会的星辰尘埃和法则废料被强行搓洗下来的产物。
“这一盆要是直接倒进菜地里,怕是明年的小白菜都要变异长出三个脑袋。”
萧然皱起眉头,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住户,乱排工业废水显然是违背良心的。
但这院子当初设计得有问题,排水系统极其拉胯,平日里倒个洗脚水都得端着盆走到二里地外的小河沟,实在是有违他能躺就不动的宗旨。
正发愁间,一阵诡异的妖风突然卷过院墙。
萧然抬头,只见半空中飘下来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
这老头一身土黄色的宽大道袍,头戴紫金冠,长须飘飘,只是此刻脸色煞白,眼神发直,落地时脚步虚浮,像极了熬了三个通宵后还要被拉去跑马拉松的社畜。
来者正是地仙之祖,镇元子。
他本是感应到此处地脉逻辑崩坏,自家那本号称防御无双的“地书”警报狂响,这才赶来查看。
谁知刚一靠近这小院上空,大脑里的元神就差点被那股“用生死簿叠衣服”的荒谬因果给冲成了浆糊。
为了保住即将崩溃的道心,镇元子下意识地撑开了他那成名绝技——袖里乾坤。
那原本只是宽大的袖口,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袖口边缘空间法则流转,原本是为了吞噬周围错乱的逻辑波动以求自保,但在萧然眼里,这动作的意味完全变了。
萧然眼睛猛地一亮。
这不仅是个垃圾袋,这是个自带负压吸引的大口径排污管啊!
“还是老同志有眼力见,知道这玩意儿不好处理,主动带了家伙事儿来。”
萧然没有任何犹豫,生怕这好心的大爷反悔。
他单手抄起那个重达千钧的红木大盆,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一把扣住了镇元子正要往回收的右手手腕。
镇元子只觉得手腕像是被不周山的山根给压住了,那股恐怖的怪力让他全身的法力瞬间凝滞。
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解释自己不是来收破烂的,就见萧然十分熟络地把那个还在冒着毒气的大盆边缘,强行塞进了他的袖口里。
“老伯,忍一下,这水稍微有点脏,量大,可能会有点冲。”
萧然一边说着,一边腰腹发力,那个盛满了“混沌原液”与“星辰废渣”的大盆猛地倾斜。
哗啦——!
那根本不是水流的声音,那是无数颗细微星辰在互相碰撞、研磨发出的沉闷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