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袍人影在地里扑腾了两下,终于把脸从泥浆里拔了出来。
并没有预想中的求饶或者碰瓷索赔,这人刚一站稳,满是泥浆的脸上就露出一种便秘般的狰狞表情。
他右手猛地向天一抓,五指成爪,像是要从虚空中把谁的魂魄给硬生生拽出来。
“魔神敕令!血刃,来!”
吼声中气十足,但这台词实在太中二了。
萧然嫌弃地往后仰了仰身子,这年头的盲流不但不看路,精神状态还挺堪忧。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乌云盖顶,也没有电闪雷鸣。
只有那黑袍人手里的动作僵住了,就在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时,那原本空无一物的掌心里,“噗”地一声,冒出一团黑烟。
烟雾散去,一把怎么看都像是从废品回收站里淘来的切菜刀出现在他手中。
刀刃卷口,刀背上全是红褐色的锈迹,甚至刀柄都裂开了一道缝,用几圈黑胶布勉强缠着。
“这……这是本座的幽冥嗜血刃?”厉无极捧着那把破刀,手抖得像是在帕金森晚期康复中心领药。
他不信邪地对着脚边一丛刚刚冒头的狗尾巴草挥了一刀。
“咔嚓。”
草没断,那锈得掉渣的刀刃反而因为受力不均,当场崩掉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豁口。
“啧啧啧。”萧然实在看不下去了,摇着头走了过来,“哥们,就这装备你也敢出来混?这刀别说防身了,切个西瓜都容易让人感染破伤风。”
厉无极猛地抬头,眼中凶光毕露,刚要张嘴咆哮,视线却正好对上萧然那双看似毫无波澜、实则如同深渊般的眸子。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内的魔气像是遇见了天敌的耗子,哧溜一下全钻进了丹田最深处,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种恐怖的压制力让他喉咙里的狠话变成了一连串不明意义的“咯咯”声。
萧然没理会这人的间歇性失语症,目光却被厉无极身上那件黑得发亮的披风给吸引了。
虽然沾了不少泥点子,但这料子看着挺结实,还在阳光下泛着某种类似于防水涂层的光泽。
“这雨衣不错啊。”萧然上手摸了一把,手感顺滑,韧性极佳,“正好,前两天种的长豆角开始爬藤了,正缺结实的布条子去绑架子。反正你这刀也废了,估计也干不了什么打家劫舍的技术活,不如废物利用一下。”
说完,他转头看向正缩在一旁装鹌鹑的太白金星,下巴冲着那黑袍人扬了扬,又递过去一把园艺剪刀。
“老白,交给你个任务。把这人的雨衣扒了,剪成两指宽的长条。我看这料子挺耐磨,别浪费。”
太白金星一听“老白”这个称呼,受宠若惊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他虽然没了法力,但眼力还在,一眼就认出这黑袍人乃是魔界赫赫有名的十二魔使之一,那件披风更是用万年魔蚕丝织就的极品防御法宝“天魔御灵麾”。
但在那位爷嘴里,这就是用来绑豆角的布条子。
既然是大佬发话,别说是魔使的披风,就是魔尊的裤衩子也得剪!
太白金星接过剪刀,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厉无极面前,脸上挂着一种狐假虎威的慈祥笑容:“这位小友,配合一下,莫要让老夫难做。”
厉无极想要挣扎,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全身的肌肉都被那股莫名的规则之力锁死,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白胡子老头粗暴地扯下他的本命法宝,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剪得那叫一个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