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空间的扭曲并未持续太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勾勒出入侵者的轮廓,一股奇异的清香便霸道地接管了这方天地。
那是刚刚种下的混沌青莲。
作为天地初开时的第一株灵根,它不讲道理的地方在于,在它的“领地”范围内,一切法则必须回归最原始的坦诚。
这就好比你在过安检,机器不是让你把金属拿出来,而是直接把你的衣服、皮肤连同那点小心思全给扒光了。
“哎哟——!”
一声娇嫩的惊呼突兀地响起。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物的空气像是被戳破的肥皂泡,啪的一声炸开一团粉色的烟雾。
紧接着,一个身穿火红肚兜、梳着冲天辫,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块隐匿玉符的小女娃,狼狈地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她像是被抽去了全身骨头,原本足以遁入虚空的仙力此刻死水一潭,整个人以一种极为不雅的姿势,“吧唧”一声摔在了刚被银河水润湿的泥地上。
萧然瞥了一眼这莫名其妙掉下来的“红孩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这年头,天上掉下个把人太正常了,只要不是掉下来个林妹妹让他负责就行。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院子的安全隐患。
“这篱笆也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稍微来个腿脚利索点的野狗都能钻进来。”萧然看着那几根稀疏的木桩,不满地摇了摇头。
既然要躺平,安全感是第一位的。
他在院角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了巨灵神逃跑时落下的一堆破铜烂铁上——那是被银河水压崩了的肩甲和几块不知名的神铁护臂。
“正好,废物利用。”
萧然走过去,随手捡起一块足有磨盘大的漆黑神铁。
这可是天庭锻造司用三昧真火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星辰精铁”,寻常仙人别说拿,就是看一眼都会被那股锐气刺瞎双眼。
但在萧然手里,这块神铁就像是一团刚拆封的橡皮泥。
他眉头微皱,手指稍微用了点力。
咔嚓——吱嘎——
那块神铁发出令人牙酸的悲鸣,内部原本坚不可摧的原子结构在萧然那不讲理的怪力下瞬间崩塌、重组。
他像是搓面条一样,将那块坚硬的神铁搓成了一根长条,随后又嫌不够圆润,随手撸了两把。
这一撸不要紧,神铁内部的杂质被硬生生挤了出来,表面浮现出一层大道至简的天然纹理。
短短几息功夫,一根散发着令人心悸寒芒的“铁栅栏”就插在了土里。
摔在地上的红衣女娃此时刚缓过一口气,一抬头就看见了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她瞳孔剧烈收缩,那根栅栏上散发出的气息,竟然比她见过的斩妖台还要恐怖!
那不是铁,那是被强行固化的“死之法则”!
谁要是敢翻这墙,怕是手还没搭上去,元神就已经被绞成碎片了。
“这就……完事了?”
萧然拍了拍手上的铁锈,看着那一圈把院子围得像铁桶一样的栅栏,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造型丑了点,像个违章搭建的狗窝,但胜在结实。
此时,一直在旁边核算账目的凌霜月终于合上了账本。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那个还趴在地上的女娃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了一番。
“红肚兜,冲天辫,身上还有股烂桃子味……”凌霜月目光犀利,一眼就扫到了女娃腰间露出的半截玉牌,上面刻着“蟠桃”二字,“原来是七仙女之首的红儿姑娘。不在天上摘桃子,跑来我们这穷乡僻壤视察工作?”
被称为红儿的女娃脸色涨红,想要站起来,却发现那混沌青莲的压制力还在,双腿软得像面条。
她咬着牙,试图维持天庭正神的尊严:“我是奉命来……来寻找失踪天将的!你们私设禁地,扣押天庭公务员,该当何罪!”
“罪不罪的以后再说,先把门票钱结一下。”
凌霜月根本不吃这一套,她伸出洁白的手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讨价还价:“擅闯民宅,按律当罚。我看你也没带什么值钱东西,腰上那个‘蟠桃园通行令’勉强能抵债。交出来,或者去后山陪那个玩雷的老头劈柴。”
“你想得美!”红儿瞪大了眼睛,这通行令可是王母娘娘亲赐,能随意进出蟠桃重地,若是丢了,她哪怕是天仙也得被剔去仙骨!
“杨戬。”凌霜月头都没回,只是轻唤了一声。
一直在门口当门神、百无聊赖地数蚂蚁的杨戬,闻言懒洋洋地抬起眼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