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根看着随时会断的破竹竿，轻描淡写地往前一点。
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
这一竿，就像是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的阻隔，无视了红儿身上那件足以抵挡金仙全力一击的“流云护体仙衣”。
一声轻响，就像是戳破了一个气球。
红儿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仙光瞬间崩碎，那根竹竿的尖端正稳稳地停在她眉心前一寸处。
那一寸的距离，便是生与死的界限。
竹竿上传来的冷意，让她的灵魂都冻结了。
“给……我给！”
红儿带着哭腔，颤抖着解下腰间的通行令，像是丢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了凌霜月。
紧接着，一张写满了“自愿劳动”、“放弃休假”、“包吃不包住”等霸王条款的劳务合同被塞到了她手里。
还没等她看清条款，杨戬的竹竿已经往后面指了指。
顺着方向看去，后山的银河水边，曾经威风凛凛的雷部正神闻仲，正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挥舞着斧头在砍一根万年铁木，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红儿眼前一黑，感觉自己的仙生一片灰暗。
而就在红儿提着一只比她人还大的水桶，哭丧着脸开始在后山打水浇花时，九天之上的凌霄宝殿内，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那面悬挂在大殿中央、可监察三界六道的昊天镜，此刻正投射出萧然小院的画面。
当看到自己最疼爱的侍女竟然也沦为苦力，甚至连那一圈明显是用天庭神铁捏成的栅栏都散发着嘲讽的气息时，端坐在龙椅上的玉帝终于破防了。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哗啦——！
那张由万年温玉雕琢而成的御案，被愤怒的玉帝一把掀翻。
奏折、朱笔、仙果散落一地，吓得两旁的仙官跪了一地，大气都不敢出。
“这萧然究竟是何方神圣！朕的太白金星成了送信的，巨灵神成了过滤器，现在连红儿都成了保洁小妹！”
玉帝胸膛剧烈起伏，那双蕴含着天地威严的眼眸中喷射出实质般的怒火，他猛地一挥袖袍，指着昊天镜怒吼：“给朕查！把那座山的底细给朕扒个底朝天！朕倒要看看……”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昊天镜中的画面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画面中，那个一直躺在躺椅上的慵懒身影，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只见萧然皱着眉，像是被蚊子吵醒了一样，极不耐烦地冲着天空——也就是昊天镜窥探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个谁，把闪光灯关了，刺眼。”
随着这句含混不清的抱怨，一股无法言喻的规则之力顺着视线逆流而上。
滋啦——！
凌霄宝殿内那面号称“天道之下无所不观”的昊天镜，镜面突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画面瞬间变成了一片雪花点，紧接着便是彻底的黑暗。
“……”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玉帝保持着指点江山的姿势，手指僵在半空，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
看不到？
朕执掌三界，代天巡狩，竟然连一个人界的破山头都看不了？！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天庭的脸皮扒下来扔在地上踩！
“好……很好……”
玉帝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看着那面黯淡无光的镜子，从怀中摸出一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小玉瓶。
瓶塞拔开，三滴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液体悬浮而起——那是天道本源，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重塑一方小世界的无上伟力。
“既然凡俗的目光无法触及，那朕就用这天道之眼来看看，你那龟壳里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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