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这个期限,像一根上紧的发条,驱动着整个“零号项目组”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针对“寂静峡谷”的行动,被正式命名为——“龙宫计划”。
基地深处,原本用于停放和维修大型设备的巨型船坞此刻灯火通明,成为了整个计划的核心。曾经线条流畅、以科研探索为主的“鲲鹏”号深潜器,此刻正被架设在巨大的干船坞中,如同一位正在接受深度改造和强化的战士。
沈教授几乎是住在了船坞旁,他穿着沾满油污的工装,嗓门比起重机还要响亮,指挥着工程师和技术人员们对“鲲鹏”号进行脱胎换骨般的改造。
“这里!第三层耐压壳,全部更换为‘叠层复合吸波陶瓷’!接缝处用液态金属填充,我要它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推进器!给我换成最新的磁流体推进阵列!安静!高效!在那种鬼地方,噪音就是自杀!”
“还有这里,内部骨架,给我加装‘记忆合金’缓冲结构!万一被什么东西撞了,它能自己弹回来!”
原本用于观测的巨型丙烯酸玻璃观察窗被保留,但其后方加装了数层可随时启闭的、掺入了特殊粉末的合金装甲隔板。艇身外部,加装了多组高亮度、多频谱的探照灯,以及用于水下作业的机械臂和采样篮——当然,也经过了沈教授的暴力改装,必要时可以用来“物理说服”不友好的邻居。
最核心的改造在于内部。除了加装多套独立的生命维持和控制系统外,整个乘员舱内壁都覆盖上了一层暗银色的、不断有微弱流光掠过的特殊材料——这是利用了“纯净源核”散发出的能量场特性,结合最新科技打造的精神干扰屏蔽层。用钱教授的话说,这层东西能有效过滤掉大部分已知和未知的精神污染,为乘员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精神避风港”。
王烁(键盘)则带着他的技术团队,在“鲲鹏”号的通讯和探测系统上绞尽脑汁。他们拆掉了大部分常规的水声通讯和长波电台,取而代之的是几套基于“纯净源核”能量共振原理开发的、看起来颇为古怪的设备。
“这玩意儿,我管它叫‘灵魂低语器’,”王烁拍着一个布满晶体和线圈的金属盒子,对前来查看进度的霖一澈介绍,“利用源核能量的特殊波动进行编码,理论上可以在强干扰环境下进行短距离信息传递,就是……带宽低得感人,估计只能传点文字代码什么的。聊胜于无吧。”
探测系统方面,除了保留升级版的主动/被动声纳阵列,他们还加装了一套“能量态势感知系统”,其核心传感器直接与霖一澈的作战服(同样经过了类似的精神屏蔽改造)相连,可以将他感知到的异常能量波动,转化为粗略的方位和强度指示,显示在艇内的战术屏幕上。
“以后在水下,你就是咱们的‘人形声纳’了,大佬。”王烁嘿嘿笑道。
与此同时,在基地另一处新建的、模拟深海高压环境的巨型水槽训练场内,雷炎正亲自操练着一支从各部队精锐中遴选出来的、人数仅八人的深水突击小队。他们穿着特制的、带有推进器和机械外骨骼辅助的深水作战服,在水下进行着战术队形、武器使用、故障应急等科目的训练。水槽内模拟着混乱的水流、低温以及各种突发障碍,训练强度极大。
关于是否对“龙宫计划”进行直播,团队内部也进行过激烈讨论。
赵婧持反对意见:“深海环境本身就充满未知,再加上其他势力的存在,直播风险太高,容易暴露我们的战术意图和霖顾问的能力细节。”
王烁则持支持态度:“风险是有,但收益也大啊!想想看,在万米深海直播探索超古代遗迹(如果真有的话),对抗未知威胁,这震惊值不得赚翻了?而且,这也是向潜在对手展示肌肉的好机会!”
最终,李将军拍板,采取了折中方案:“播!但要控制。采用【全球匿名直播】模式,画面进行延时处理和关键信息模糊化,主要展示我们克服困难、探索未知的过程,具体战术细节和霖顾问的能力表现形式要严格保密。咱们既要赚‘门票钱’,也不能把底牌全亮出去。”
一切都在紧张而有序地推进。霖一澈也没闲着,除了日常的力量掌控和精神力训练,他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适应水下环境上。在模拟水槽中,他尝试着调动水元素,感受着水流在指尖缠绕、推动身体移动、甚至形成小型漩涡和水盾的感觉。与在空气中操控风元素不同,水下的阻力更大,能量的传递更显滞重,需要更精细的控制力。
他还特意测试了在高压环境下展开【风之翼】的可行性,结果发现,在深水中,风之翼虽然无法提供有效的升力,但其对水流的操控能力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增强,可以让他像旗鱼一样在水中获得短暂的爆发性速度,或者制造扰流来干扰可能的追击者。
就在“龙宫计划”各项准备工作进入最后冲刺阶段,距离预定出发日期只剩三天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插曲发生了。
这天深夜,王烁(键盘)在进行“鲲鹏”号最后一次全系统联调测试时,一个隐藏在底层控制系统冗余代码中的、极其微小的数据包,因为某个特定指令序列的触发,悄然激活了。
它没有引发任何警报,也没有干扰系统运行,只是像一滴融入大海的水,悄无声息地将一段持续了0.1秒的、经过高度加密的定位信号,发送到了一个位于公海某处的、无法追踪的卫星接收器上。
王烁面前的监控屏幕上,某个代表后台数据流量的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速度快到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他正专注于主系统的参数,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刚才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皱了皱眉,仔细检查了一遍日志,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能是错觉吧……”他嘟囔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继续投入工作。
他并不知道,就在几千公里外的某片黑暗海域下,一艘通体黝黑、线条流畅、没有任何标识的潜航器指挥舱内,一个操作员看着屏幕上刚刚接收并破译出的简短信息,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信息只有一行字:
【“龙”已苏醒,目标:“龙宫”,三日后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