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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镇国公府的那些年(1 / 1)

大靖王朝,永安二十三年,冬。

镇国公府的后门,寒风卷着雪粒子,像刀子一样刮在沈清鸢的脸上。她裹紧了身上单薄的旧棉袍——那还是三年前从江南绣坊带来的旧物,如今领口磨破了边,袖口打着补丁,寒风能顺着针脚的缝隙往骨头缝里钻。她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窝头,是厨房婆子可怜她,偷偷塞给她的,咬一口能硌得牙床生疼。朱漆大门在她身后缓缓关上,门楣上“镇国公府”四个鎏金大字,在雪光里闪着刺目的光,像极了这三年来,刻在她心上的每一道屈辱。

三年前,她还是江南水乡里一个普通的绣坊学徒。那时的日子清苦,却也安稳,每天坐在窗下,就着晨光绣手帕、描扇面,绣坊老板娘待她温和,逢年过节还会给她添件新袄。直到一群穿着锦袍的人闯进绣坊,捧着族谱,说她是镇国公府十八年前被奶娘抱错的真千金,要接她回府认祖归宗。她攥着手里没绣完的荷花帕子,跟着那些人离开水乡时,心里满是对亲人的憧憬——她想,亲生父亲该是温和的,嫡母该是慈爱的,或许,她也能像其他小姐一样,有件绣着金线的衣裳,能在暖阁里安安稳稳地绣活。

可这份憧憬,在踏入镇国公府的第一天,就碎成了齑粉。

嫡母柳氏坐在正厅的紫檀木椅上,上下打量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沾了泥的旧物。“这就是从江南找回来的?”柳氏捻着帕子,声音不大,却字字扎心,“穿得这样寒酸,手脚粗得像拉磨的丫头,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镇国公府苛待了谁。”当天,她没住进柳氏口中“收拾好的厢房”,而是被管家领到了后院的柴房——低矮的屋子漏风,墙角堆着没劈完的柴禾,夜里能听见老鼠跑过的窸窣声。第一晚,她裹着唯一的薄被,冻得整夜没合眼,心里还安慰自己:或许,只是府里人还没习惯她的存在。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待她的不是接纳,而是变本加厉的苛待。

柳氏从不让她碰府里的好绣线,只给她些粗劣的麻线,让她绣最费功夫的桌围、帐幔,美其名曰“练手艺”。盛夏时节,柴房里闷热得像蒸笼,她绣得指尖起了水泡,水泡磨破了,渗出血珠,染红了麻线,柳氏见了,却只皱着眉说:“连点小事都做不好,留你在府里,真是白费粮食。”有次她实在累得厉害,绣错了几针,柳氏竟让她跪在院子里的太阳下,罚跪两个时辰。毒辣的太阳晒得她头晕眼花,膝盖磨得生疼,她看着正厅里柳氏和假千金沈雨薇喝茶说笑的身影,第一次觉得,这里的天,比江南的梅雨季节还要冷。

沈雨薇更是把欺负她当成了日常。明明是沈雨薇自己打翻了祖母最爱的青瓷碗,却哭着说是沈清鸢推的,害得她被祖母罚抄《女诫》一百遍,抄到手指抽筋;明明是沈雨薇故意把她的绣绷藏起来,却在柳氏面前说她“懒怠成性,丢了府里的脸面”,让她连着三天只能喝稀粥;甚至有一次,沈雨薇见她手上戴着绣坊老板娘送的银镯子——那是她唯一的念想,竟趁她睡觉时,偷偷把镯子摘走,还污蔑她“偷府里的东西”,要不是厨房的张婆子站出来,说看见沈雨薇拿过镯子,她差点被柳氏杖责赶出府。

她最不敢奢望的,是亲生父亲沈从安的疼惜。沈从安每次见她,要么是皱着眉问“你怎么又惹你母亲生气了”,要么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失望,仿佛她不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而是一个让他颜面扫地的“污点”。有一次,她鼓起勇气,想把自己绣的一方兰草帕子送给沈从安,告诉他自己其实会好好绣活,会学着懂规矩,可沈从安只是摆摆手,语气冷淡:“我没空看这些,你还是多跟雨薇学学,别总给府里惹麻烦。”那方帕子,她后来藏在柴房的墙缝里,直到三年后离开,也没再敢拿出来。

这三年里,她尝遍了冷遇和苦楚。冬天没有炭火,她只能靠搓手跺脚取暖;生病的时候,没有大夫来看,只能自己硬扛;逢年过节,府里张灯结彩,她却只能在柴房里啃冷窝头,听着前院的欢声笑语,像一把把刀子,割着她的心。她无数次告诉自己,再忍忍,或许总有一天,他们会看见她的好。可直到那天早上,柳氏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扔在她面前,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拿着这钱,赶紧离开京城,以后再也不要回来。我们镇国公府,没有你这样粗鄙的女儿,你留在这,只会碍了雨薇的眼,丢了府里的脸面。”

沈清鸢看着那张银票,又看了看柳氏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突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笑得肩膀发抖。她想起这三年来的委屈,想起那些冻得难眠的夜晚,想起被沈雨薇陷害时的无助,想起亲生父亲从未给过的一丝温暖。原来,在他们眼里,她从来都不是家人,只是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累赘”。

她慢慢蹲下身,把银票捡起来,又轻轻放在柳氏脚边,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彻底的释然:“镇国公夫人,这五十两银子,您留着给沈小姐买新衣裳吧。我沈清鸢虽然出身微末,却也知道,有些东西,不是用银子能买走的,比如骨气,比如……对家人的念想。”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回头。柴房里的旧棉袍、墙缝里的兰草帕子、江南绣坊的记忆……她都没带。走到镇国公府后门时,寒风卷着雪粒子扑在脸上,她却觉得心里从未有过的轻松——那些年对原生家庭的憧憬和期待,那些日复一日的忍耐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放下了。

她抬手抹掉脸上的雪水,眼神里不再有过去的怯懦和期盼,只剩下坚定的光。她对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在心里轻轻说:沈清鸢,从今天起,你再也不是那个盼着家人疼爱的可怜虫了,你要为自己活,活成谁也不敢轻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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