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京城的街道上,给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金。镇国公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昂首而立,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光影里泛着冷光,正如此时府内压抑的气氛——谁也没料到,那个三年前突然出现在京城,如今在尚宫局执掌绣作司的女官沈清鸢,会再次踏上门来。
“叩叩叩——”三声轻叩打破了宁静,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怠慢的节奏。管家老刘正站在门房里核对采买账目,听见敲门声便放下算盘快步上前。他手刚触到门闩,便透过门缝瞥见一抹熟悉的青色官服——那是尚宫局从六品女官的规制,领口绣着细巧的缠枝纹,腰间系着墨色革带,革带上挂着的银质令牌刻着“绣作司”三字,正是沈清鸢的装束。
待大门完全敞开,老刘的呼吸猛地一滞。门前站着的女子身姿挺拔,墨发挽成规整的双环髻,仅用一支素雅的碧玉簪固定,脸上未施粉黛,却难掩眉眼间的清冽气质。她身侧立着两名身着皂色制服的尚宫局护卫,腰间佩着短刀,神色肃穆,而沈清鸢手中捧着的紫檀木锦盒,盒面上雕刻的流云纹虽不张扬,却透着宫廷器物特有的精致,绝非寻常人家可得。
“沈大人与夫人在府中吗?”沈清鸢的声音清浅如溪,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老刘在镇国公府当差三十年,见惯了府中主子的脾性,可此刻面对沈清鸢平静无波的眼神,竟下意识地躬身回话:“在、在的,奴才这就去通报!”他转身时,衣摆都因急促的脚步而晃动,连平日里最注重的规矩都忘了几分——他怎会不慌?这三年来,沈清鸢明明是府里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当年凭着襁褓中那块刻着“沈”字的玉佩找到府门,却因假千金沈雨薇的百般陷害,始终没能认祖归宗。如今她在尚宫局站稳脚跟,执掌着宫中绣作事宜,连皇后娘娘都曾夸她“心思细、手艺绝”,此刻上门,怕是为了近日宫中闹得沸沸扬扬的下毒案而来。
前厅内,镇国公沈从安正与夫人柳氏对坐饮茶。桌上的白瓷茶杯里泡着今年新贡的雨前龙井,热气袅袅升起,却驱不散两人眉宇间的愁绪。
“你说清鸢如今在尚宫局势头渐稳,会不会真要揪着雨薇不放?”柳氏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声音压得极低,“前日刘婆子被尚宫局的人带走时,我就心慌得厉害,那婆子可是雨薇的奶娘,万一嘴不严……”
沈从安重重放下茶杯,瓷杯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慌什么?雨薇是咱们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街坊邻里谁不知道她是镇国公府的千金?沈清鸢不过是个半路冒出来的孤女,就算手里有块破玉佩,没有咱们点头,她永远别想认祖归宗!”话虽硬气,可他眼底的不安却藏不住——前日尚宫局传来消息,沈清鸢的贴身侍女在她的汤药里查出了砒霜,而那侍女供出,是受了刘婆子的指使,刘婆子又与沈雨薇来往甚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