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雾未散,鸡鸣声隔着灰蒙蒙的湿气,显得格外遥远。
沈默正蹲在卫生室门口,用蒲扇不疾不徐地扇着一个小泥炉。
炉火舔舐着乌黑的药罐,罐内翻滚着草药,苦涩的气味弥漫开来。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得泥地“啪嗒”作响。
刘疤瘌满头大汗地冲到跟前,来不及喘匀气,就压低了嗓音,声音里满是焦灼:
“沈大夫,出事了!牛棚昨夜漏雨,杨闯那小子昨晚就烧起来了,咳得跟个破风箱似的,腿上的伤口也……也好像烂了!”
他脸上横贯的刀疤因激动而微微抽搐:
“我去找马书记,想让他送医,可那老东西直接把我骂了出来,说‘病死也是自作自受’!”
沈默扇风的手没有停,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跳动的火苗上。
他掀开药罐盖,一股夹杂着草药香和一丝奇异腥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罐里的药汁已经熬成了浓稠的深青色,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这正是九一丹的主材与黄连、金银花等清热解毒之药配伍后,才有的色泽。
但在沈默眼中,他看到的远不止于此。
他的双瞳深处,仿佛有微光流转,能清晰地看见药汁上方,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黑气正被青色的药力缓缓消磨、化解。
杨闯的病,不止是伤口感染和风寒那么简单。
是那日井中水猴子留下的水煞之气,潜伏于经脉深处,昨夜阴雨,湿气一重,便趁虚而发。
寻常药物只能治标,这罐以家传符丹“九一丹”为引的药,才是断根之法。
“马占山不准,我们就让他不得不准。”
沈默将药罐从火上端下,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你去大队部通知一声,就说我,赤脚医生沈默,响应上级号召,要为社员们做一次‘集体防疫培训’,讲解秋冬常见病和传染病的防治知识。”
刘疤瘌一愣:
“培训?在这节骨眼上?这……能行?”
沈默抬起眼,目光清亮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
“防疫是公事,是为了全体社员的健康,是政治正确。他马占山敢当众拦着不让搞?你顺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