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队识字班那块半人高的黑板,也给我搬到牛棚外的空地上去。”
上午十点,红星大队最偏僻、最晦气的牛棚外,竟破天荒地聚起了二三十人。
十几个无所事事的知青,加上一些刚下工的社员,都好奇地围着那块突兀立在泥地里的黑板。
沈默一身干净的白衬衫,与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
他提着药箱,神色严肃地站定在黑板前,用半截粉笔写下“防疫”两个大字。
“同志们,乡亲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最近天气转凉,是各种疾病高发的时候。有一种病,初期看着像风寒,后期腿上会长疮,流脓水
,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要烂腿,甚至会传染给家里人!”
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今天,我就给大家现场讲解一下,这种病的症状和危害。”
话音未落,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阴暗潮湿的牛棚,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竟将半死不活的杨闯连扶带架地弄了出来。
他一把撕开杨闯那条已经沤烂的裤腿,将那条红肿发黑、伤口边缘泛着死灰色的伤腿,血淋淋地暴露在秋日的阳光和所有人的视线之下。
“大家看清楚!”
沈默的手指并未触碰伤口,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直指那腐烂的核心,
“这就是不及时治疗的后果!这种烂疮里的毒,顺着风就能飘散,要是谁家抵抗力弱的孩子沾上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恐怖的景象和未尽的话语,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人群哗然,几个胆小的妇女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捂住了口鼻。
就在此时,一声蕴含着无边怒火的爆喝从人群后方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沈默!”
众人惊恐回头,只见大队书记马占山背着手,铁青着脸,正拨开人群大步走来。
他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台风中心的沈默,眼神阴鸷得像是要吃人。
他站定在沈默面前,目光扫过那条惨不忍睹的伤腿,和周围社员脸上惊惧的表情,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那压抑到极点的怒火化作一句质问,咆哮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