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易中海抛出的、在旁人看来是天大恩惠的“橄榄枝”,苏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激动与感激。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易中海,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台上卖力地表演着拙劣的戏码。
二十斤棒子面,两块钱?就想换一个八级焊工的铁饭碗?
简直是痴人说梦!
八级工,是工人等级制度里的最高级别,每月工资高达九十九块五!就算自己技术不够,顶不了岗,按照厂里的规定,也会优先安排直系亲属接班,哪怕是从学徒工干起,每月也有十几块工资,也比在外面饿死强一百倍!
易中海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他这是想用最小的代价,空手套白狼,为他的宝贝徒弟贾东旭谋一个天大的前程!一旦贾东旭成了八级工,工资暴涨,他易中海的养老生活,也就彻底稳了。
至于苏晨一家三口的死活?呵呵,每个月二十斤棒子面,饿不死就算是他易中海对你天大的恩情了。
“怎么了,小晨?是不是太高兴了,不知道说啥了?”
易中海见苏晨迟迟不语,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伪善的笑容,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这可是我磨破了嘴皮子才给你争取来的,你可得想清楚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周围的邻居也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这孩子,傻了吧?这么好的事儿还犹豫啥?”
“就是啊,赶紧答应啊,不然一大爷一生气,这点好处都没了。”
“是啊,他一个小年轻,哪守得住那么好的岗位,换成粮食才是正经。”
听着耳边的议论,苏晨心中冷笑更甚。他抬起头,脸上忽然露出了一副涉世未深的单纯模样,搓着手,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和感激:
“一大爷,您这真是……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二十斤棒子面,还有两块钱……我这……我这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
他先是感激涕零地捧了易中海一句,把这位一大爷捧得脸上笑容更盛。易中海连连点头,以为苏晨终于开窍了,正准备说几句“都是一个院的,应该的”场面话。
可苏晨随即话锋一转,挠了挠头,满脸都是孩子气的困惑:“就是……一大爷,我这人笨,有个事儿没转过弯来,想请教请教您。”
“你说。”易中海大手一挥,显得极为大度。
苏晨的目光扫过易中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期待的贾张氏,慢悠悠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一大爷,我爸是八级焊工,这岗位,我听厂里的叔叔伯伯们说,全厂都宝贝着呢。我听说,这种高级技术岗位,接班的要求很严格。东旭哥是二级钳工,他……他能顶得上我爸的岗吗?这钳工和焊工,也不是一回事儿啊。厂里的领导,能同意吗?”
他这话说得又轻又慢,眼神里满是纯粹的求知欲,仿佛真就是一个不通世事的半大孩子在虚心请教问题。
可这话听在易中海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声炸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