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易中海来了,贾张氏像是见到了救星,立刻松开扒着门框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了过去,那架势,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大爷!您可算来了!您得为我做主啊!”
她指着门口神色平静的苏晨,开始添油加醋地告状:“您瞅瞅这苏晨,真是反了天了!他爹刚走,他就不知道从哪弄来肉,躲在屋里吃独食!我这个当长辈的好心好意说他两句,他非但不听,还句句顶撞我!这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了?这四合院的规矩还要不要了?”
易中海听着,眉头微微皱起,目光投向了门口的苏晨,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先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架势,对贾张氏说道:“张大妈,你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有理不在声高。”
安抚完贾张氏,他才踱步到苏晨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仿佛能把人看穿。
“小晨啊,病好了?”他的语气带着一股长辈特有的关切,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仿佛刚才贾张氏那番尖酸的控诉他根本没听见。
“托您的福,好多了。”苏晨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态度恭敬,却也带着疏离。
“这就好,这就好。”易中海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你爸刚走,你妈又病着,你这个当儿子的可得撑住了。家里有什么难处,跟院里说,尤其是跟我说,我这个一大爷,不能看着你们家就这么垮了。”
他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古道热肠、一心为公的大好人。周围的邻居们也纷纷点头,觉得一大爷就是一大爷,说话有水平,办事也公道,不像贾张氏那么胡搅蛮缠。
苏晨心中却是一阵冷笑。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通过原主的记忆,他太清楚这位一大爷的为人了。表面上是院里的道德标杆,最爱讲规矩、讲体面,实际上,骨子里自私到了极点。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自己铺好养老的路。他之所以对徒弟贾东旭那么好,就是看中了贾东旭老实听话,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养老保险”,指望他将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如今,自己的父亲苏建民一死,留下了一个八级焊工的正式工位,这在易中海眼里,简直就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能改变他养老格局的肥肉。
他今天来,绝不是为了调解什么邻里矛盾,而是为了那个工位!
果然,易中海在假惺惺地关心了几句之后,话锋一转,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小晨啊,我听张大妈说,你家今天吃肉了?”他看似随意地问道。
苏晨点点头:“嗯,我爸生前一个战友托人送的。”
“哦,这样啊。”易中海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随即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你爸的战友也是有心了。不过,你也要知道,这东西,吃一顿少一顿,不是长久之计啊。你们家现在这个情况,最要紧的,是得有个稳定的进项,得有条活路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充满“智慧”和“关爱”的眼神看着苏晨,循循善诱道:“我呢,作为院里的一大爷,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孤儿寡母没个着落,所以替你们家想了个办法。你爸那个工位,你一个小年轻,又没学过技术,肯定是顶不上的,厂里也不会同意。你年纪还小,也挑不起八级工的大梁。”
“所以,我跟你爸厂里的杨厂长打了声招呼,准备做个好事。”
易中海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待苏晨的感激和追问。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寻思着,让你东旭哥去顶你爸的岗。他好歹也是个二级钳工,跟我学了这么多年,手艺还算过得去。他去上班了,工资高了,也能更好地帮衬你们家。”
他看着苏晨,脸上露出了“我这都是为你家好”的慈祥笑容,仿佛一个为了晚辈前途操碎了心的圣人。
“你放心,只要你点头,写个申请,把工作让给你东旭哥,我保证!让贾家每个月给你们家二十斤棒子面,再加两块钱!保证让你们娘仨饿不着!你看,我这个安排,周到不周到?”
话音落下,整个后院一片寂静。
周围的邻居们都惊呆了,连大气都不敢喘。
每个月二十斤棒子面,再加两块钱!
这手笔,在这个年代,不可谓不大!要知道,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口粮也就这么多,这两块钱更是能解决不少问题。易中海这是拿贾家的钱,来买苏建民那个金贵得吓人的八级工岗位啊!
贾张氏一听,眼睛都瞪圆了,刚想说什么,却被易中海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只能把满心的狂喜憋在肚子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晨身上。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一个半大孩子,带着一个病母和一个幼妹,根本守不住那个金饭碗。用一个自己根本得不到的东西,换来实实在在的活命钱粮,这买卖,怎么算都划算到家了!
他们都等着苏晨感激涕零地答应下来,给一大爷鞠躬道谢。
然而,苏晨的反应,却再次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