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拿着写好的“告邻居书”,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出了家门。
此时正值下午,院里的人不多,大部分都上班去了,只有一些老人和孩子在院里活动。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不需要立刻引起围观,他要让这份“大字报”慢慢发酵,让那些下班回来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它。
他选择了整个四合院最显眼的位置——中院那面正对着院门的青砖墙。这里是前院、中院、后院的交汇处,是所有人进出的必经之路。
他从厨房里用碗刮了点剩下的粥糊,小心翼翼地将这张雪白的纸,平平整整地贴在了墙上。白纸黑字,在灰扑扑的砖墙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上面的字迹乌黑发亮,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做完这一切,苏晨看都没看周围人惊异的目光,转身回了屋,关上了门,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他投下的这颗“炸弹”,却在短短几分钟内,引爆了整个四合院。
最先发现的,是几个在院里玩弹珠的孩子。
“快看!墙上贴了什么?”
“白纸!好白的纸啊!比我家的窗户纸还白!”
孩子们咋咋呼呼地围了过去,很快,就引来了院里的大人。
“哟,这是谁家贴的?写的什么呀?”
“字写得可真不赖,跟报纸上印的似的,倍儿板正!”
院里识字的人不多,大家围着那张纸,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却没人能完整地念出来。
就在这时,三大爷阎埠贵背着手,提着个鸟笼子,从外面溜达回来了。他可是院里公认的“文化人”,小学教员,肚子里有墨水。
“三大爷,您快来给念念,这上面写的什么?”有人立刻像见了救星一样喊道。
阎埠贵一听,立马来了精神。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被人需要、能彰显自己文化水平的场合。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墙根底下,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一字一句地念了起来。
“告……告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全体邻居书……”
他刚念了个标题,院里就响起一阵“嗡”的议论声。
“是苏晨写的!”
“嘿,这小子还写上告邻居书了,新鲜事儿!”
阎埠贵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继续往下念。
当他念到“多蒙院里各位长辈邻里挂怀,雪中送炭之情,苏晨与母亲、小妹铭感五内,没齿不忘”时,院里不少曾经帮过苏家一点小忙的邻居,脸上都露出了受用的表情,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孩子懂事,知恩图报,没白疼。
当念到“我已决定,待身体康复,便去轧钢厂继承父亲遗志,从学徒做起,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为社会主义事业奋斗终生”时,院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好家伙!有志气!”
“不愧是苏建民的儿子,觉悟就是高!”
“从学徒干起,这才是正理嘛!比那些好高骛远的强多了!这孩子,是个能撑起家的!”
大家都被苏晨这番话里透出的决心和担当给镇住了。这年头,最看重的就是“觉悟”和“上进心”。苏晨这番话,简直就是标准答案,说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