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也暗暗点头,觉得这小子不简单。他继续念下去。
当“竟有无稽之谈,污我母清誉,乱我家庭。我母闻之,气血攻心,病情加重”这几句念出来时,院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约好了似的,下意识地瞟向了中院贾家的方向。
早上贾张氏那些话,不少人都听见了。当时还有人觉得她说得有几分“道理”,可现在跟苏晨这血泪控诉一对比,那简直就是恶毒!是往人家孤儿寡母的伤口上撒盐!是把人往死里逼!
“太缺德了!人家男人刚走,就咒人家改嫁!”
“可不是嘛,这不是把人往死里逼吗?王秀兰本来就身子弱,哪经得起这么戳心窝子!”
“我就说贾家那老婆子不是个东西,一肚子坏水,见不得别人家好!”
舆论的风向,在这一刻,彻底翻转!
而当阎埠贵用颤抖的声音,念出最后那段“若再有此类恶语中伤……唯有将此事上禀街道办、厂工会乃至市领导,以求一个公道”时,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句软中带硬的话给震慑住了。
去街道办?去厂工会?还要找市领导?
我的天爷!这要是真闹上去,那可就不是邻里口角的小事了!传闲话、逼迫烈士遗孀,这罪名谁担得起?别说贾张氏,就是一大爷易中海,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阎埠贵念完,摘下老花镜,看着墙上那张纸,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哪里是什么告邻居书,这字字句句,都像是敲在易中海和贾张氏脸上的大耳刮子!有理有据,有情有义,还懂得用组织来压人。这份心计,这份手腕……他看着后院苏家那扇紧闭的房门,眼神里第一次带上了深深的忌惮。
这苏家小子,藏得太深了!
傍晚,工人们陆续下班回来。
易中海和刘海中一前一后地走进院门,两人脸上都带着一丝得色。他们刚刚已经商量好了,就等晚上召集全院大会,好好“教育教育”苏晨,把工作的事彻底定下来。
可一进中院,他就感觉气氛不对。
院里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对着墙指指点点,一看到他,就立刻闭上嘴,眼神躲闪,表情古怪得像见了鬼。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顺着众人的目光朝墙上看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那张雪白的纸,那乌黑的字,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他那点小算盘,在这白纸黑字面前,全成了见不得光的龌龊事!
他想开全院大会的图谋,在这份“告邻居书”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还没等他搭好台子,人家就已经把戏唱完了,还把他和贾张氏牢牢钉在了院里人的是非簿上!
他可以想见,现在只要他敢提开会的事,院里的人会怎么看他?只会觉得他是在伙同贾张氏,继续往死里逼迫苏家!
还没开始,就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易中海死死地盯着那张纸,看着那一个个仿佛带着嘲讽的字迹,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了一片铁青。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彻底小看了这个在他眼里乳臭未干的年轻人。
这不是一场长辈对晚辈的拿捏,而是一场……一场他根本看不透的对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