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晨在保卫科两名干事“护送”下,回到四合院时,迎接他的,是无数道复杂而诡异的目光。
有贾张氏和贾东旭那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有刘海中那副“我就知道你小子有问题”的得意,有阎埠贵那躲躲闪闪、生怕被牵连的畏缩,还有更多邻居那充满猜忌和疏远的眼神。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砰”的一声,后院的屋门关上了,隔绝了外面所有的纷纷扰扰。
屋里,母亲王秀兰早已听到了风声,正坐在床沿上,急得眼泪直流,嘴唇都发白了。苏小雅则吓坏了,紧紧地抱着母亲的胳膊,小脸上满是惊恐。
“哥!”看到苏晨进屋,苏小雅“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进了他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哥,他们……他们说你是坏人,要把你抓走……”
“晨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们说你……”王秀兰颤抖着声音,话都说不完整了,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跟“政治”沾上边。
苏晨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将她交到母亲怀里,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露出一个温和而坚定的笑容。
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惊慌失措的母女俩,瞬间就找到了主心骨。
“妈,小雅,别怕,没事。”
“就是厂里一点正常的调查程序,有人眼红,在背后嚼舌根子罢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咱们家身正不怕影子斜。过两天就没事了。”苏晨轻描淡写地解释道,仿佛被停职的不是自己,而是个不相干的人。
他安抚好母亲和妹妹,让她们回屋休息,自己则走到了堂屋的桌子前。
窗外,贾张氏那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声,和贾东旭跟人吹牛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看见没?这就叫报应!让他狂!让他挖墙脚!这回啊,不死也得脱层皮!”
“还是我们家一大爷有远见,早就看出这小子不对劲了!”
苏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易中海,李建国……很好,这笔账,我记下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是异常冷静地走到桌前。心念一动,一些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早已备好的东西,便出现在了手中。
那是一沓泛黄的纸,上面有红星轧钢厂的公章,有街道办的戳印,甚至有牺牲证明的字样。这些票据和文件,无论是纸张的质感,还是墨迹的陈旧程度,都显得天衣无缝,仿佛真的在岁月中沉淀了许久。这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为应对这种时刻专门准备的“铁证”。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瞬间就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副清晰的脉络图。
匿名信的内容无非就是两点:巨额财产来源不明,以及行为可疑。
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他提笔,开始给杨厂长写第一封信。
信中,他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对组织的绝对忠诚,言辞恳切,态度端正。然后,他条理清晰地列出了自己所有财产的来源:第一,父亲苏建民牺牲后,厂里下发的工伤抚恤金、丧葬费以及一次性烈士褒扬金,合计三百余元;
第二,厂里为表彰他解决炮管钢难题,奖励的技术革新奖金,二百元;第三,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工资。每一笔钱,都有理有据,有迹可循。
他将那些早已备好的“票据复印件”,整整齐齐地附在信后,每一张都对应着信中的款项,形成了一条完美无缺的证据链。
信的最后,他没有去攻击李副厂长,更没有喊冤叫屈,只是用一种看似无辜,实则字字诛心的口吻写道:“……我相信组织,相信厂领导,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我一个清白。只是,我与秦淮茹同志的婚事将近,彩礼已下,婚期已定。
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外面谣言四起,恐会影响淮茹同志的声誉,让她蒙受不白之冤,我心甚忧……恳请杨厂长明察,尽快结束调查,让我能顺利完婚,也不至于让厂里刚树立的技术标兵,成为全城百姓的笑柄,影响我厂声誉。”
看似诉苦,实则是在给杨厂长上眼药,提醒他,这件事不仅是针对我苏晨,更是有人想让你杨厂长脸上难看!更是想让你刚刚取得的重大政绩变成一个笑话!
写完这封信,他又铺开了另一张信纸。
这一次,他的笔锋,变得温柔而坚定。
这封信,是写给秦淮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