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村。
秦淮茹正坐在炕上,就着昏暗的煤油灯,一针一线地缝制着自己的嫁衣。那块苏晨送来的宝蓝色布料,摸在手里光滑柔软,让她心里也跟着软成了一片,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甜蜜的憧憬。
可这两天,村里的风言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听说了吗?淮茹订亲那男的,出事了!”
“好像是犯了啥大错误,被厂里给抓起来了!听说是什么特务!”
“我就说嘛,年纪轻轻的哪来那么多钱,二百块的彩礼,肯定不是正道来的!”
父母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担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母亲更是唉声叹气,几次三番地劝她:“淮茹啊,要不……这门亲事先缓缓?”
秦淮茹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相信苏晨是那样的人,可人言可畏,她一个还没过门的姑娘家,又能做什么呢?只能把所有的担忧和委屈都咽进肚子里。
就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媒婆王大妈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高高举着一个信封,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到了。
“淮茹!淮茹!苏家小子托我给你捎来的信!”
秦淮茹的心猛地一跳,也顾不上害羞了,一把抢过信封,颤抖着手拆开。
信纸上,是苏晨那清隽有力的字迹,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稳稳地落在纸上,也稳稳地落进了她的心里。
信的内容很简单,先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轻描淡写地解释了一遍,把一场险恶的政治倾轧,说成是小人的嫉妒和无聊的闹剧。
“……区区宵小,几句谗言,不过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于我而言,如清风拂面,不值一提。”
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强大自信和从容,瞬间就驱散了秦淮茹心中所有的阴霾。她的男人,没有被流言蜚语打倒,他依然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而信的最后那句话,更是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淮茹,你不必理会外界的流言蜚语,更不必为我担忧。安心在家等我,相信我。三天之后,我八抬大轿,吹吹打打,风风光光地来娶你过门!”
没有一句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打动人心!
这是一种何等的自信和担当!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完蛋的时候,他却告诉她,婚礼照常举行!
秦淮茹死死地攥着那封信,仿佛攥住了整个世界的依靠。她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和彷徨,被这封信彻底打消。她抬起头,对着忧心忡忡的父母,露出了一个坚定而灿烂的笑容。
“爹,娘,你们放心,我没看错人。”
……
另一边,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
杨卫国看着苏晨派人送来的信和那厚厚一沓“证据”,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办公桌上!
“混账东西!李建国,你欺人太甚!”
杨卫国勃然大怒。
他是什么人?在厂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这点伎俩他一眼就看穿了!
什么匿名举报?什么巨额财产来源不明?全都是狗屁!这分明就是李建国那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想借着整倒苏晨,来打他的脸!
苏晨的钱是怎么来的,他比谁都清楚!烈士抚恤金,加上厂里奖励的技术革新奖金,凑出那笔钱,绰绰有余!李建国这是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更让他愤怒的是,李建国竟然绕过他这个一把手,直接让保卫科停了苏晨的职!这是赤裸裸的越权!是完全没把他这个厂长放在眼里!
“好啊,李建国,你不是想玩吗?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杨卫国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冷。苏晨信的最后那段话,更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他要是不能把苏晨保下来,不仅寒了全厂技术骨干的心,他这个厂长的威信,也将荡然无存!他提拔的技术标兵转眼成了“敌特嫌疑人”,这传出去,他杨卫国还有什么脸面?
他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件事,光靠厂里的力量,已经不够了。李建国既然敢掀桌子,就说明他也有所依仗。想要一锤定音,快刀斩乱麻,必须动用更高层面的力量!
他想起了苏晨的档案里,那个让他一直记在心里的名字。
苏建民的牺牲,并非普通的工伤事故,而是为了保护一批重要的军工材料,与潜伏的破坏分子搏斗时,英勇牺牲的。这在核心档案里,是有明确记录的!而他当年的生死战友,如今正在市公安局担任要职!
杨卫国拿起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他早就想结交,却一直没有机会的号码。
电话“嘟嘟”地响了几声,很快被接起,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喂,哪位?”
杨卫国握紧了话筒,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说道:“请问,是市局内保处的张援朝处长吗?我是红星轧钢厂的杨卫国。我这里,有件关于您老战友苏建民同志的后人,苏晨同志的紧急情况,需要向您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