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的阴暗和怨毒,丝毫影响不到后院的浓情蜜意。
对苏晨来说,易中海不过是只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眼下,没有什么比洞房花烛夜更重要。
婚后的日子,这才像泡进了蜜罐里,甜得舒心。
秦淮茹仿佛天生就是为这个家而生的。她手脚麻利,心思细腻,不过几天功夫,就把家里打理得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都说婆媳是冤家,姑嫂难相处,搁别人家能闹翻天的事儿,到了秦淮茹这儿,愣是连点儿声响都没有。
王秀兰身子骨弱,以前还得撑着做点活,现在可好,秦淮茹天不亮就起来,里里外外一把抓,热茶热水随时都备着,把婆婆当老佛爷似的供着。王秀兰就剩下晒晒太阳,跟小雅说说话,没几天,脸上的气色眼瞅着就红润了。
对苏小雅这个小姑子,秦淮茹更是当亲妹妹疼。有点什么好吃的,都先往小雅碗里夹,看她吃得香,自己比吃了还高兴。
苏晨看在眼里,心中愈发满意。他这个宝,算是押对了。
男人嘛,在外顶天立地,回到家,不就图个安稳舒心?
为了犒劳自己的媳妇,也为了让母亲和妹妹补补身子,苏晨对改善伙食这件事,向来是不遗余力。他三天两头就从随身仓库里“变”出点好东西来。
今天是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明天是两条活蹦乱跳的鲫鱼,后天甚至能拿出半只油光锃亮的烧鸡。主食更是顿顿不重样,白面馒头、大米饭、小米粥,吃得王秀兰和小雅两个,脸蛋都圆润了一圈。
这日子,别说是在这普遍勒紧裤腰带的年月,就算搁在解放前的大户人家,也不过如此了。
后院这边香气四溢,可就苦了前院和中院的邻居们。
尤其是到了饭点,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跟长了腿似的,顺着风就往各家各户的门缝里钻。馋得院里的小孩哇哇直哭,大人们也只能咽着口水,就着窝窝头喝棒子面粥。
要说院里谁最受煎熬,那非三大爷阎埠贵莫属。
他那个鼻子,比狗还灵。每天一到饭点,就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一边抽着旱烟,一边伸长了脖子往后院的方向猛吸。
“嘿,今儿个是红烧肉!这酱油味儿,地道!”
“哟,不对,是炖鱼!加了豆腐了,错不了!”
他一边闻,一边在心里头盘算。这苏家小子,也太能造了!三天一顿肉,这得花多少钱?多少肉票?他那点工资够吗?
算来算去,阎埠贵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痒得难受。这么大一块肥肉在眼前晃悠,要是不想办法沾点油水,他晚上觉都睡不着。
这天,他终于逮着个机会。
苏晨下班刚进院,阎埠贵就跟算好了时间似的,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哟,小晨下班了?辛苦辛苦!”
“三大爷。”苏晨礼貌地点点头,脚下却没停。
“哎,别急着走啊。”阎埠贵几步跟上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小晨啊,你看,咱们院里,就属你最有出息。三大爷我呢,也不跟你绕弯子。我家那俩小子,老大解旷,老二解闷,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胡混,我看着就来气。”
他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看,你现在是厂里的技术员,大学生待遇,前途无量。能不能……能不能让你那俩不成器的哥哥,跟着你学点东西?哪怕是当个学徒,给他们指条明路也行啊!以后他们有出息了,忘不了你这个师傅!”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漂亮。
拜师学艺,听着是看得起你苏晨。可这年头,师徒名分可不是白叫的。一旦应下来,逢年过节,徒弟家不得给师傅送礼?平日里,师傅家有点什么事,徒弟不得跑前跑后地伺候着?
阎埠贵这算盘打得,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响声。他这是想一分钱不花,就给自家绑上苏晨这条大船,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还不是顺理成章?
苏晨心里跟明镜似的,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
苏晨一脸为难地挠挠头:“三大爷,您这可真是抬举我了。我自个儿都还是半瓶子醋晃荡呢,哪敢收徒弟?这要是把解旷哥、解闷哥给耽误了,我成罪人了不是?”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再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这技术员,听着好听,说白了就是个高级工人,没啥了不起的。可解旷哥他们是初中生,是文化人!
这年头文化人多金贵啊?您想想,咱院里许大茂,不就凭着个高中学历当上放映员的?两位哥哥这底子,要是再加把劲,考个高中,将来没准就是坐办公室的干部!跟着我学手艺,那是走了下坡路,屈才了!您是读书人,这里头的道道,比我清楚。”
一番话,有理有据,还顺带着捧了阎埠贵一把。
直接拒绝,会得罪人。但把理由拔高到“为国家培养人才”的高度,再顺手戴上一顶高帽,阎埠贵就算心里再不乐意,也说不出半个“不”字来。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小晨……你想得周到。”
看着苏晨走进后院的背影,阎埠贵咂摸了咂摸滋味,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这小子,年纪不大,说话办事滴水不漏,滑得跟泥鳅似的,一点便宜都占不着。
他摇了摇头,心里那点小九九,算是彻底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