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最近很憋屈。
他,何雨柱,红星轧钢厂食堂大厨,一手谭家菜的功夫,在整个后厨,那是说一不二的角儿。可就因为前两天,跟新来的食堂主任顶了几句嘴,转眼就被人从掌勺师傅的位置上给撸了下来,发配去后院水房洗菜。
那水房,阴冷潮湿,冬天一到,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水,冰得跟刀子似的。傻柱一双养尊处优、颠勺掌勺的手,没几天就泡得又红又肿,跟胡萝卜似的。
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可又不敢发作。
新来的主任,是李副厂长倒台后,从上面空降下来的,据说有点背景。傻柱要是敢炸刺儿,人家一句话就能让他卷铺盖滚蛋。
他只能每天耷拉着脸,一边哗哗地冲着大白菜,一边在心里把那主任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苏晨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注意到了傻柱的窘境。
看着那个平日里在院里横着走,怼天怼地的“战神”,如今像个受气包似的,蹲在角落里默默洗菜,苏晨端着饭盒,心里有了计较。
易中海倒台后,傻柱在院里虽然没了主心骨,但依旧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武力”。这人嘴巴是臭,但心眼不坏,讲义气,认死理。一旦他认准了谁,那是真能豁出命去帮你。
之前因为秦淮茹的事,两人之间总隔着一层。现在,是时候把这层隔阂彻底捅破了。
这天中午,苏晨打完饭,没有直接走,而是端着饭盒,溜达到了后厨的水房。
傻柱正蹲在地上,跟一堆土豆较劲,看到苏晨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哟,苏技术员,大驾光光临我们这小水池子,有何贵干啊?”他说话还是那股子冲劲儿。
苏晨也不生气,笑了笑,把饭盒放在旁边的台子上,蹲了下来。
“柱子哥,受委屈了?”
“我呸!谁受委屈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受委屈了?”傻柱梗着脖子,嘴硬道,“洗菜怎么了?洗菜也是为人民服务!”
苏晨看着他那死鸭子嘴硬的样子,摇摇头,指了指那堆土豆:“柱子哥,咱院里谁不知道你何雨柱是一把好手?可你那手艺,是对付锅里那块肉的。怎么,到了这水池子边,就没辙了?我可听人说,真正的大师傅,手里没废料,一片烂菜叶子都能给你做出花儿来。你这手艺要是真让人给憋屈没了,那才叫可惜。”
傻柱一愣,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是个厨子,一听到菜,本能地就竖起了耳朵。苏晨这话,不软不硬,却刚好戳到了他的痛处。
见他上了钩,苏晨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这么好的土豆,就只会一个醋溜。要是换了我,起码能做出三种花样来。一道酸辣爽口的凉拌土豆丝,一道外酥里嫩的干煸土豆丝,还有一道金黄酥脆的炸土豆丝饼。每一样,都比那醋溜土豆丝强。”
苏晨说的这几样,他听都没听过。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傻柱疑惑地接过来。
“一道菜的菜谱,算是我这个外行,跟您这个大厨请教的。”
傻柱将信将疑地打开纸条,只见上面用清秀的钢笔字,写着四个大字:开水白菜。
“开水白菜?”傻柱差点笑出声来,“你逗我玩呢?这算什么菜?不就是白水煮白菜吗?这玩意儿也配叫菜谱?”
“你先往下看。”苏晨神秘一笑。
傻柱耐着性子往下看去,脸上的表情,却慢慢地变了。
从不屑,到惊讶,再到震惊,最后,是彻彻底底的骇然!
这哪里是什么白水煮白菜!
这菜谱上写的,光是吊那一锅看似清澈如水的“开水”,就要用上好的老母鸡、金华火腿、排骨、干贝……经过至少两遍以上的“扫汤”,用鸡肉蓉和猪肉蓉,将汤里的所有杂质吸附干净,最后得到一锅清澈见底,却又鲜美到极致的顶级高汤!
而那白菜,只取最嫩的白菜心,用高汤反复浇淋至熟,不能多一分,也不能少一分,要保持白菜的清甜和爽脆。
这……这哪里是一道菜!这分明是在用最顶级的食材和最繁复的工艺,去伺候一颗最普通的白菜!这其中的功夫,这其中的巧思,简直匪夷所思!
傻柱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手都开始哆嗦了。
他是个识货的人!他知道,这张菜谱的价值,比一千句一万句的安慰和说情,都来得实在!
他猛地抬头,看着苏晨,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敌意,而是像饿了三天的狼瞅见了肉,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兄弟……不,苏工!这……这菜谱,您……您这是?”
苏晨微微一笑,站起身,端起自己的饭盒,淡淡地留下一句话。
“柱子哥,咱手艺人,得让锅勺替咱说话。”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傻柱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菜谱,如获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