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是什么——集体叙事污染。
林夜没有用力量对抗权威,而是把权威变成了笑话,再借由“记忆回响锚点”的共鸣网络,将这个笑话种进了所有拥有执笔资格者的精神底层。
每一次冥想,每一次动笔,都会无意识复述那一句讥讽,如同病毒般自林夜复制、扩散。
这不是攻击,是耻感侵蚀。
而在知识圣殿深处,安多恩·吉约丹站在由亿万符文构成的观测穹顶之下,目光冷峻地注视着数据流的疯狂跳动。
“耻感指数突破临界值……概念稳定性下降17.3%……语义场出现区域性崩塌。”机械般的声音从虚空传来。
他翻动古卷,泛黄的羊皮纸上赫然记载着一行禁忌法则:【织命者不可被否定,尤忌万民共嗤。
一旦沦为笑柄,其存在根基将因‘意义剥离’而瓦解。】
“原来如此。”安多恩低声喃喃,指尖抚过冰冷的符文笔杆,本欲书写封禁咒文,切断这场荒诞的传播链。
可当他真正调动权限时,系统却弹出警告:【干扰失败。
信息源非单一叙事体,系由327个独立意识自发生成,符合‘群体共识涌现’特征,无法判定为恶意操控。】
他怔住。
这意味着——林夜根本没有“强加”观点,他只是点燃了一簇火苗。
真正让火焰燎原的,是那些曾经沉默的人心。
他们不再恐惧那个高高在上的声音,因为他们开始觉得……可笑。
安多恩缓缓放下符文笔,嘴角扯出一丝复杂弧度。
“原来真正的诛心,是不再害怕你。”
他闭上眼,任由观测台中的光流熄灭。这一局,他不会插手。
而在废域中央,林夜缓缓合上双眼。
他感知到了——那扇门后的波动变得紊乱而急促,残念的情绪如沸水翻腾,愤怒、羞辱、不甘交织成一片混沌风暴。
它想咆哮,却被那日复一日的讥讽堵住了喉咙;它想现身,却被亿万心底无声的冷笑钉在原地。
但它还没有崩溃。
还不够痛。
林夜睁开眼,眸光深邃如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