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之前的争执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沈敬之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臣愿即刻传令各州粮仓,命其紧急调粮送往西北。”
“只是...各州粮仓分散,且路途遥远,就算日夜兼程,三日内也绝无可能凑齐十万石粮食并运抵前线啊!”
张侍郎也没了方才的气焰,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焦虑。
他也上前躬身附和道:“沈丞相所言极是,十万石粮食并非小数目,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筹集,此事当真棘手啊!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殿内再次陷入死寂,每个人都面色沉重,却无计可施。
西北军粮之事关系到前线将士的性命,更关系到大梁的边境安危,若是处理不当,轻则损兵折将,重则可能引发边境动乱,甚至被外敌趁机入侵,后果不堪设想!!
萧景琰坐在龙椅上,指尖急促地轻叩着御案,发出的“笃笃”声此刻听来格外沉重。她的眉头紧锁,眉宇间满是焦虑与威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希望能有人提出可行之策,可每个人都垂着头,神色为难,显然是无计可施。
议事殿内的气氛凝滞得像块浸了水的铅,连殿外廊下铜铃被风拂动的轻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沈砚之僵立在丹陛之下,锦袍下摆还沾着方才刨花园时蹭到的泥点,与周遭大臣们衣袂整洁的模样格格不入。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掌心沁出的冷汗浸湿了衣料,心里如同擂鼓般反复默念:“要能想到办法,必须想到办法!”
方才陛下萧景琰问及粮荒对策时,满朝文武要么面面相觑,要么只敢说些“暂缓征粮”“安抚流民”的空泛之语...
可如今京畿周边粮田歉收,官仓存粮仅够皇室与禁军半月之用,城外流民还在陆续涌来,再无实策,不出五日必生祸乱。
而他沈砚之,原是个只会斗鸡走狗、连奏折都认不全的纨绔子弟,方才一时冲动刨了御花园的牡丹,正等着陛下降罪,此刻若能想出对策,便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他心焦如焚之际,脑海中突然一阵清明,原主记忆里那些模糊破碎的片段如同蒙尘的铜镜被骤然擦拭干净。
他猛地想起,城西那个靠着漕运发家的赵富商,去年风调雨顺时便借着低价大肆收购粮食,当时还被人笑作痴傻,如今想来,竟是早有预谋。
传闻那赵富商心思极深,特意在城郊隐秘处修了座恒温防潮的秘仓,里头囤积的粮食,保守估计也有十几万石,摆明了是要等粮价涨得离谱时坐地起价!!
这念头一出,沈砚之心头骤然一紧,既有些后怕这记忆来得太迟,又难掩一丝破局的急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硬着头皮往前踏出一步,靴底与青石板碰撞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陛下!”
“臣...有一策!!”
话音刚落,殿内顿时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