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元清已经带着家丁撞开了书房的门,他高举着火把,满面狰狞地冲了进来,却被如铁塔般矗立的墨影死死截住。
“滚开!本侯要清理门户!”苏元清厉声咆哮,火光将他因贪婪与心虚而扭曲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萧长渊正欲开口,身后的苏晚卿却忽然挣脱他的怀抱,一步迈出。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猛地扯开了自己本就松散的衣襟!
“嗤啦——”
丝帛碎裂,露出她白皙精致的锁骨,以及锁骨下方,一道早已愈合、却依然狰狞可怖的陈年疤痕!
那是一道被烙铁烫出的伤,形如枷锁。
“父亲,你告诉王爷,我这道伤,是因为所谓的‘疯病’,还是因为当年你为逼我母亲交出救人的信物,好卖个人情给摄政王的仇家,而亲手用烙铁烫上去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苏元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无人色。
萧长渊的目光死死定在那道疤痕上,瞳孔剧烈收缩。
他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眼中翻涌起滔天的痛楚与不敢置信,猛地伸手,一把捂住了苏晚卿的嘴,阻止她再说下去。
他的指尖冰冷,却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就在这一刻,或许是因房门被撞开的气流扰动,亦或是机关早已朽坏不堪,那悬于墙腹中的铁链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竟“哐当”一声,从中断裂!
随着铁链坠地,一个被油纸包裹的物事从墙体深处掉了出来,正好落在苏元清脚边。
油纸散开,露出一张泛黄的信笺。
上面那熟悉的笔迹,正是苏元清的亲笔——那不是告密信,而是一份将萧长渊当年“小太监”的身份明码标价,卖给仇家的“卖身契”!
苏晚卿拨开萧长渊的手,看也不看地上的苏元清,只是弯腰,将那封信笺捡了起来。
她走到苏元清面前,在他惊恐万状的注视下,手腕一扬,那封决定苏家命运的信笺,便如一只蝴蝶,轻飘飘地飞向了他手中那熊熊燃烧的火把。
“王爷,”她转过头,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笑意,“现在,您觉得要废的,是本宫,还是苏家的家主?”
萧长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凝视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风暴、烈火、与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心动的滚烫情愫交织翻涌,比那即将吞噬信笺的火光,更要灼人。
眼看信笺就要落入火焰,化为灰烬。
苏元清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推开面前的家丁,举着火把,疯了一般朝那摇摇欲坠的密室铁链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