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茜留下的三日之期,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丁天佑的头顶。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带着清晰的倒数声响。但他没有让自己陷入恐慌或绝望。相反,一种近乎冷酷的冷静占据了他的心神。恐惧被转化为燃料,驱动着他高速运转的大脑。
他首先分析了苏茜透露出的信息和她背后的逻辑。
“保管员”体系:一个监控和管理“源质”(异常物品/能量)的组织,目标是维持“表世界”稳定。手段包括观察、评估、收容,以及必要时进行“认知修正”。
行动逻辑:基于风险和威胁评估。苏茜目前采取相对克制的接触方式,可能因为他的“转换”规模尚小,控制力尚可,未达到立即强制收容的阈值。也可能因为某些规则限制,或者……她个人有所图谋?
弱点与可利用点:
程序化:苏茜的言行高度程序化,缺乏情感波动,这可能是组织的特征,也可能意味着她的行动受到严格规程限制,缺乏灵活性。
信息优势:对方显然掌握着大量关于“源质”和“规则”的知识,这是他最大的劣势。
“观察期”:三天的考虑时间,本身就是一种程序化的体现,也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基于以上分析,丁天佑制定了三条并行的策略:
策略一:强化现实锚点,展示价值与无害性。
他必须让苏茜和其背后的组织认为,他是一个可以“沟通”、“合作”,甚至可能“有用”的对象,而非一个必须立即清除的威胁。这意味着,他需要在这三天内,在现实层面取得更显著的、无可争议的成就,证明自己是一个理智、稳定、对社会有贡献的个体,而非一个被“源质”侵蚀的疯子。
策略二:有限度接触与信息搜集。
他需要在不暴露自身核心秘密的前提下,设法从苏茜或其他渠道获取更多关于“保管员”体系、“源质”、“世界暗面”的信息。知识是力量,也是生存的筹码。
策略三:准备反制手段与逃生路线。
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谈判破裂,对方决定强制收容,他需要有自保或逃脱的能力。这包括利用兽牙和金沙可能具备的、尚未发掘的功能,以及准备物理上的应急方案。
策略确定,行动立即开始。
现实层面,他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与“创锐”的谈判中。钱副总对谈判进程的缓慢已经流露出些许不耐,这正给了丁天佑机会。他主动请缨,要求承担更核心的谈判任务,并立下军令状,保证在三天内就几个关键分歧点取得突破性进展。
他几乎是废寝忘食地工作,调动起全部的经验、智慧和那份被磨砺出的敏锐直觉,与“创锐”团队进行着高强度的博弈。他甚至冒险在一次非正式沟通中,向李副总那边透露了星耀项目组在钱副总领导下,致力于构建“健康、开放、可持续技术生态”的坚定决心(这与他之前邮件交流的基调一致),隐隐将这与赵总监时期的短视和封闭进行对比,试图进一步激发李副总内部阵营的合作意愿。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在期限的第二天下午,与“创锐”的谈判终于取得了关键突破!双方就最核心的数据共享框架和知识产权归属达成了原则性共识!这意味着,星耀项目最大的外部障碍之一,被扫清了!
消息传回项目组,一片振奋。钱副总亲自来到丁天佑的工位,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没有过多言辞,但那眼神中的赞许和肯定,是前所未有的。丁天佑知道,自己在现实层面的“价值”和“稳定性”,得到了有力的证明。
信息搜集层面,他更加谨慎。他没有再尝试进行任何“源质转换”,避免刺激对方。但他开始有意识地、利用自己扩展开的被动感知,去“聆听”这座城市。
他不再局限于办公室的情绪尘埃,而是将意识如同雷达波般,向着更广阔的空间扩散。他“听”到了城市地下管道中水流沉闷的奔涌,感受到了公园里草木缓慢生长的生机,甚至捕捉到了某些古老建筑角落里,残留的、极其稀薄的、带着历史尘埃的意念碎片……
他在寻找。寻找是否还有其他类似的“能量”波动,寻找苏茜可能存在的同行或者……对手。他知道这如同大海捞针,但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非主动的信息搜集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