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穿着对襟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约莫五十多岁的老管家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
“您找谁?”
“我找娄先生,我叫何雨柱,有点事情想跟娄先生当面谈谈。”何雨柱不卑不亢,声音沉稳,手里提着的礼物恰到好处地露了出来。
老管家看了一眼那印着“稻香村”字样的点心盒,又闻到了一股从油纸包里透出来的,沁人心脾的茶香,眼神微微一动,点了点头:“您稍等。”
不一会儿,老管家就出来将何雨柱请了进去。
一进院子,何雨柱便感觉豁然开朗。
这和他们那个拥挤嘈杂,到处堆着煤球和破烂的四合院完全是两个世界。院子极大,青砖铺地,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个多余的纸片都瞧不见。东厢房前还种着几株腊梅,在白雪的映衬下,疏影横斜,暗香浮动。
穿过院子,进了正堂,一股混合着淡淡檀香的暖气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煤炉,地上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一套紫檀木的八仙桌和太师椅摆在正中,擦得油光发亮,能照出人影儿。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笔墨间透着一股子大气,一看就不是凡品。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他身边,坐着一位气质温婉,穿着宝蓝色丝绒旗袍,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妇人。
想必,这位就是娄晓娥的父亲,曾经的商界大亨,娄振华。而他身边的,自然就是娄母了。
“爸,妈。”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里屋传来,娄晓娥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配着一条深色长裤,扎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当她看到何雨柱时,明显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和好奇。
“这位是……”娄振华放下了茶杯,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何雨柱。那是一种久居上位者才有的审视目光,仿佛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娄先生,娄夫人,你们好。”何雨柱微微欠身,将手里的礼物放在了八仙桌上,“小子何雨柱,冒昧登门,还请见谅。”
他没有半分局促,言谈举止落落大方,与传闻中那个冲动鲁莽,一句话说不对就动手的“傻柱”,简直判若两人。
娄振华“哦”了一声,来了点兴趣:“何雨柱?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红星轧钢厂的厨子?”
“是,不过因为一点误会,现在暂时被厂里停职了。”何雨柱坦然承认,没有丝毫隐瞒。
这种事情,根本瞒不住,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
娄振华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一个被开除的厨子,跑到他家里来,想干什么?
“年轻人,有话就直说吧。”娄振华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何雨柱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开口道:“娄先生,我知道您是经过大风大浪,有大智慧的人。小子今天来,是想跟您谈一桩生意,也是想求一门亲事。”
何雨柱这话一说出来,屋里顿时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娄太太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停住了,娄晓娥更是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就连一直稳坐泰山的娄振华,也猛地抬起头,捏着茶杯盖的手指紧了一下,眼神里那股子审视,一下子变成了惊疑。
一个被停职的穷厨子,跑到他娄家来,又是谈生意,又是求亲?
这是疯了,还是傻了?
娄振华气极反笑,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那股迫人的气势又回来了:“有意思。我倒想听听,你一个连工作都没有的年轻人,拿什么跟我谈生意?又凭什么,敢求我娄家的亲事?”
面对这股压力,何雨柱依旧镇定自若。
他朗声说道:“娄先生,您是经过大风大浪的明白人。小子我呢,就是个灶台边儿上混饭吃的,大道理说不上来。可我天天上街买菜,跟小商小贩打交道,心里有杆秤。现在这日子是紧巴,可人总得吃饭不是?我瞅着,往后这吃吃喝喝的行当,肯定有奔头。国家再怎么计划,老百姓的嘴也得填饱。”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更加明亮:“您想啊,这街面上要是多几个卖早点、修鞋配钥匙的小摊儿,是不是既能让大家伙儿方便,又能让不少人有口饭吃?这叫两全其美。小子斗胆,觉得这里头有机会。您娄先生虽然放下了生意,但手里的资本和人脉还在。这些东西,放在手里只会慢慢贬值,甚至成为未来的隐患。但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可靠的代理人,将它们投入到符合国家大方向的实业中去,不仅能钱生钱,更能成为一道护身符!”
一番话,掷地有声!
娄振华脸上的讥笑,慢慢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死死地盯着何雨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在这年头,公私合营的大潮刚过去没几年,大部分人还心有余悸,谈之色变。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能从老百姓的吃喝拉撒里,掰扯出未来的机会和风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眼光了,这是一种洞察时局的敏锐直觉!
这番见识,这份眼光,别说是一个厨子,就算是一些在机关里工作的干部,都未必有!
他原以为何雨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却没想到,此子……竟然胸有丘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