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李斯,赵高心中就一阵冷哼。
当初,是他赵高费尽心机,将教授律法的机会“推荐”给了李斯,让其成为了十八公子胡亥的老师,本意是想将这位权倾朝野的丞相拉上胡亥的战车。
起初,李斯确实对能教导公子颇为上心。
可惜,胡亥的顽劣和不堪造就的本性很快就被李斯看穿。自那以后,李斯便以公务繁忙为由,逐渐减少了授课次数,对他赵高的拉拢也是若即若离,态度暧昧。
“哼,首鼠两端的老东西!”
赵高在心中暗骂。
“既贪恋权势,又怕押错了注,天下哪有这般稳妥的好事!”
赵高很清楚,李斯之所以犹豫,一方面是因为长公子扶苏的“仁贤”之名和儒家支持,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陛下正值壮年,未来变数太大。
而现在,突然又冒出一个手段酷烈、行事出人意表的三公子嬴斩云,这潭水就更浑了,想必李斯现在更加举棋不定。
“不能再等了。”
赵高目光阴鸷地看向章邯消失的方向。
“必须先为胡亥公子扫清一些障碍。扶苏仁弱,易于掌控,反倒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嬴斩云,行事狠辣果决,颇有陛下之风,若是让他成了气候,必是心腹大患!”
他的思路愈发清晰。
必须想办法先排挤、甚至除掉嬴斩云这个最大的变数,剪除那些可能威胁到胡亥的竞争对手。
然后,再利用李斯对权势地位的渴望,以及陛下可能对扶苏“亲儒”的不满,最终将李斯牢牢地捆绑在胡亥的公子的战车之上。到了那时,由不得他李斯再犹豫!
想到此处,赵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目光愈发幽深狠厉,如同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吐出了信子。
……
长公子扶苏府邸。
扶苏独自坐在书房内,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略显苍白的脸上。
他的一侧脸颊依旧有些微肿,那是昨日被嬴斩云当众掌掴留下的痕迹,不仅痛在脸上,更灼伤了他的心。
他手中拿着一卷竹简,是《论语》,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昨日菜市口的惨叫声、嬴斩云那些诛心的斥责、还有父皇那沉默而威严的背影。
他正心绪烦乱,准备出门去博士宫寻几位老师请教,或许也能散散心。
刚走到府门处,却被一队全身披甲、手持长戟的禁卫军士卒拦了下来。
为首的一名禁卫军小校上前一步,对着扶苏拱手行礼,态度恭敬,语气却异常坚决。
“长公子,陛下有令。
请您于府中安心休养,伤势未愈之前,不必出门。我等奉命护卫公子安全,还请公子莫要让我等为难。”
扶苏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黑甲卫士。
“护卫”?
这分明就是软禁!
“父皇……父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