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咸阳城的肃杀紧张不同,这里的空气中仿佛都飘荡着一股陈旧而迂腐的书卷气息。
然而,在这份平静之下,却暗流汹涌。
县城中央,矗立着一座极其华丽宏伟的府邸。其规模之大,竟足足占据了半个县城!朱漆高墙,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门前矗立的不是石狮,而是造型古朴的青铜巨鼎,门廊深远,几乎可与咸阳宫的一些偏殿媲美。
这里,便是被天下儒生视为圣地的——孔府。
往日里,儒门内部八大分支虽同尊孔圣,但为了学术正统、资源分配乃至朝堂影响力,彼此之间明争暗斗,互不相容,极少往来。
然而今日,孔府最深处的议事堂内,却罕见地聚集了八位主事人。
议事堂内气氛压抑,香烟缭绕,正上方供奉着孔圣的牌位。
然而,牌位下坐着的八位老者,此刻个个面色阴沉如水,再也看不到平日里的半分雍容气度。
颜回一脉的九世孙颜高,是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干涩地开口。
“孔掌门,如此急切地将我等召集于此,究竟所为何事?莫非咸阳那边……”
端坐主位的,正是当代儒门掌门,孔子直系后裔孔阳。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起身,先走到孔圣牌位前,恭敬地奉上一炷香,拜了三拜,做完这一切后,才转过身,面色无比凝重地扫视众人。
“诸位,”孔阳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咸阳传来的消息,想必各位都已略有耳闻。
但我收到的密报,恐怕比诸位所知……更为详尽,也更为……惨烈。”
他顿了顿,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儒门在咸阳的根基……已被那位突然冒出来的三公子嬴斩云,以雷霆手段,几乎连根拔起!博士宫被血洗,各大学馆遭查封,数十位大儒名士……于菜市口被公然处决!
其中,包括淳于越博士……”
“什么?!”
“公然处决?!”
“他嬴斩云怎敢如此?!”
尽管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孔阳亲口证实,并且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在场众人除了少数几人,依旧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露出骇然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突然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混乱。众人望去,只见孟子玄孙孟舒,一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老者,嘴角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早就说过!”
孟舒的声音尖锐而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