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未死,帝星仍炽,秦军兵锋正盛之时,绝不能急于与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六国权贵牵扯过深!更不可在咸阳那般地方公然鼓噪分封!
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如今果然应验!尔等当初若肯听我一言,何至于有今日之祸?”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事后的精明和对其他各派,尤其是对主导此次咸阳行动的孔氏一脉的强烈不满。
“孟舒!你此言何意?”
坐在孔阳下首的仲良氏主事顿时忍不住了,勃然作色。仲良氏一门向来与孔氏关系密切,此次咸阳损失的人手中,也有不少他的门生。
“此次罹难的弟子中,难道就没有你孟氏之人?此刻不想着同仇敌忾,反倒在此说这些风凉话!”
孟舒却毫不退让,反而冷笑更甚。
“我孟氏门下,若有那等不听师命、擅自参与此等取祸之事的不肖之徒,死了便死了,正好清理门户,免得玷污我先圣孟轲之名!倒是某些学派,收纳弟子只重数量,不重品性教导,良莠不齐,终招大祸!如今反倒要来怪罪旁人?”
这话几乎是赤裸裸地指责仲良氏乃至孔氏教徒不严,引火烧身。仲良氏主事被气得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孟舒,浑身哆嗦,险些就要当场发作!
“够了!”
眼看议事堂即将变成争吵厮打的菜市场,坐在上首的孔阳猛地一拍案几,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孔圣牌位在前!先祖注视之下,如此争吵,成何体统!尔等还懂不懂何为礼仪,何为尊卑!”
孔阳厉声呵斥,总算暂时压下了双方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不安,目光扫过众人。
“召集诸位来,不是听你们争吵推诿的!是为了商议我儒门下一步,该如何行事!”
见众人暂时安静下来,孔阳看向坐在左侧的几位主事。
那几人会意,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率先站起身,脸上露出悲愤激昂的神色,朗声道。
“孔掌门,诸位同门!暴秦无道,嬴政残虐,竟敢如此屠戮我圣门子弟,此仇不共戴天!若我等就此忍气吞声,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儒门?先祖圣贤的颜面何存?”
另一人立刻接口,语气更加激烈。
“没错!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将嬴政父子此番暴行,公之于天下!让世人皆知,暴秦苛政,远超夏桀商纣!如此暴君,如此王朝,气数已尽!我等应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举义旗,讨伐暴秦,恢复周礼,光复我儒门正统!”
“对!讨伐暴秦!”
“嬴政桀纣之君,人人得而诛之!”
几位事先与孔阳通过气的主事纷纷慷慨陈词,一时间,议事堂内仿佛充满了同仇敌忾、誓师出征的悲壮气氛。
然而,这番“豪言壮语”刚落,那令人厌烦的冷笑声再次响起,显得格外刺耳。
“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