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车主事气得浑身发抖。
“血口喷人?”
孟舒步步紧逼,言辞愈发犀利。
“那我再问你,数月前,你暗中收留那名赵国公子嘉的所谓‘遗腹女’,认作义女,藏于府中,悉心教导,所图为何?莫非真以为天下人不知?你是想效仿吕不韦奇货可居的故事,待价而沽,还是想借此掌控某些力量,他日……问鼎这儒门掌教之位?甚至……更进一步?”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连孔阳都猛地看向子车主事,眼神变得惊疑不定。
“孟舒!你……你胡说八道!!”
子车主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又因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他猛地转向孔阳和其他人。
“掌门!诸位!休要听他一派胡言!
那女子只是……只是我可怜其孤苦,才……”
“呵,”孟舒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冷笑声中的嘲讽意味更浓。
“可怜其孤苦?好一个慈悲心肠!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将其光明正大收养,反而要隐匿行踪?我看你不是想当儒门掌教,你是想学那庄周梦蝶,做那称王称霸的美梦吧!不如干脆改姓庄算了!”
“孟舒老贼!我与你势不两立!”
子车主事被彻底激怒,理智尽失,竟咆哮着要扑上去与孟舒厮打。
“够了!都给我住手!成何体统!”
孔阳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试图维持秩序。
然而,此时的议事堂早已乱成一锅粥。孟舒的揭露如同撕开了最后一块遮羞布,将儒门内部积压了数百年的矛盾、猜忌、私欲和野心,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人震惊于子车主事的隐秘,有人幸灾乐祸,有人则对孟舒的刻薄感到愤怒。
更有人暗自思量。
咸阳死了几百个门人?分散到各门各派,其实也没伤筋动骨嘛!甚至……某些一直被打压的小分支主事,心中还暗自窃喜,觉得竞争对手少了,自己这一脉或许能趁机崛起,获取更多的资源和人脉,将来在朝堂上谋个更好的前程。至于什么复仇,什么大义,哪有自身的荣华富贵和学派的前程重要?
争吵声、辩解声、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往日里道貌岸然、满口仁义道德的儒门大佬们,此刻如同市井泼妇般争执不休,哪里还有半分圣贤门徒的风范?孔阳的呵斥声完全被淹没,他这位掌门,在此刻竟显得如此无力,根本无法压制这彻底失控的局面。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点之际——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府邸大门方向传来!紧接着便是连绵不绝的惊呼声、惨叫声、以及重物倒塌破碎的可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