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舒缓缓站起身，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扫视着那几位激愤的主事。
“鼠目寸光！一群被愤怒冲昏头脑的蠢货！”
“孟舒！你放肆！”
一位主事怒喝道。
“我放肆？”
孟舒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还想拉着整个儒门给你们陪葬！”
他猛地提高声音，如同冷水泼头。
“号召天下？讨伐暴秦？就凭你们？就凭那些藏头露尾、整日只知空谈复国、却无半点实力的六国遗老遗少？你们莫不是忘了，昔日齐楚燕赵魏韩，带甲之士何止百万，城池何止千座，结果如何？还不是被秦军的铁蹄一一踏平，碾为齑粉！”
他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割裂着那虚假的狂热。
“如今嬴政尚在，大秦锐士犹存！蒙恬北逐匈奴三十万，长城军团虎视眈眈；岭南军团虽远，亦能征善战！就凭我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和那些早已吓破胆的六国余孽，拿起几根烧火棍，就想去撼动暴秦的江山？你们是嫌嬴斩云杀得不够多，非要他把我们各家各脉的祖坟都刨出来，才甘心吗？！”
孟舒的目光最后落在孔阳脸上，语气带着深深的讥讽。
“孔掌门，诸位，收起你们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嬴政在世一日，这反，就绝不能起！我孟氏一族，绝不会陪你们去做这自取灭亡的蠢事！”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若我猜得不错，这番‘高举义旗’的‘妙计’，恐怕也不是诸位自己想出来的吧？莫非是那位被暴秦通缉，整日躲藏，却总想搅风搅雨的韩相之后——张子房的主意？哼！此人乃是祸星，专招灾厄，昔日博浪沙一击，未能成功，反而连累无数！与他扯上关系，绝无好下场！”
“孟舒！”
一位须发皆张的老者猛地拍案而起，指着孟舒的鼻子厉声呵斥。
“你口口声声保全自身，畏秦如虎！你还有没有半点儒家子弟的风骨？！先圣孟子曰。
‘自反而不缩，虽褐宽博，吾不惴焉；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暴秦无道，屠戮我同门，此乃不共戴天之仇！你不思积极谋划，以血还血，反倒在此摇唇鼓舌，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究竟是何居心？！”
“是何居心？”
孟舒毫不示弱地冷笑反击，目光如刀般扫过那老者。
“我看是你们被仇恨和某些人的私欲蒙蔽了心智，看不清死路在前！我倒要问问，子车主事，你如此积极地鼓动大家去以卵击石，是真的为了儒门传承，还是别有用心，想借此机会，替你那一脉在齐地争夺更多的话语权？！”
“你……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