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还想仗着“士人”身份说道几句的人,顿时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再不敢多发一言,要么瑟瑟发抖地缩回人群,要么……在极度的恐惧和求生欲驱使下,竟然也加入了揭发和控诉的队伍,开始数落起孔府或某些大儒的不是来,以求自保。
高台之上,孟舒、颜高等人最初在万千目光的注视下揭发“自家”丑事,还觉得羞愤欲死,无地自容。
但随着台下民愤被彻底点燃,他们的声音被巨大的声浪所包裹,加之为了那唯一的活命机会,他们竟渐渐不再忐忑,反而越说越顺畅,越说越详细,仿佛要将自己这辈子在儒门中见到、听到、甚至参与过的所有龌龊事,全都抖落出来,以证明自己的“价值”。
到了后来,为了争夺那“最主动、揭发最多”的活命名额,这些往日里互相吹捧、或称兄道弟、或明争暗斗的儒门主事们,竟然开始互相指责、揭短!
“颜高!你休要装无辜!你颜氏一脉在曲阜兼并的土地,难道就少了?你家族中子侄逼死佃户的事情,你以为无人知晓吗?”
“孟舒!你还有脸说我?你邹城孟氏收取的束脩之高,堪比抢掠!还美其名曰‘非厚礼不见真才’!多少寒门学子因你之故,被拒之门外!”
“还有子车氏!你与故燕太子丹的门客暗中往来书信,真当我不知道?”
“仲良氏!你排挤、陷害那位真正主张‘有教无类’的韩先生,不就是因为他触犯了你们这些既得利益者的规矩吗?!”
他们互相攀咬,将儒门内部为了权力、资源、学术地位而进行的种种阴狠算计、排挤陷害、乃至见不得光的交易,全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这番“狗咬狗”的精彩戏码,不仅让台下的平民百姓听得目瞪口呆,怒火更炽,就连许多闻讯赶来的、原本对儒门还抱有幻想的普通儒生和门人,也彻底震惊了,心寒了!
他们终于明白,原来儒家早已背离了先圣孔子“有教无类”的主张,变成了一个只为有钱有势者服务、内部争权夺利、盘剥百姓、甚至勾结敌国的利益集团!所谓的圣贤之道,不过是他们用来装点门面、欺世盗名的工具罢了!
章邯按剑立于台下,维护着秩序,同时也将台上台下的种种尽收眼底。
他听着那此起彼伏的控诉和揭发,看着那些儒生们丑陋的嘴脸和百姓们愤怒的泪水,再回想起嬴斩云一系列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的安排——从咸阳的血腥立威,到千里奔袭的果决,再到如今这“公审揭发”的诛心之策……
他身边一名跟随他多年的老部下,忍不住低声感叹道。
“将军……三公子此举,看似酷烈,实则……高明至极啊!不仅彻底瓦解了儒门的反抗之心,更将其数百年积攒的声望连根拔起!经此一事,天下百姓谁还会再信儒门那套虚伪说辞?此乃真正的釜底抽薪之策!远比单纯杀人更能根除祸患!”
章邯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高台上,那个负手而立、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的玄色身影。
他的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和不安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由衷的敬佩和深深的敬畏。
“是啊……杀人易,诛心难。公子此举,看似霸道,实则蕴含至理。
陛下……或许真的为帝国找到了一位……真正能承继大统、扫清寰宇的继承者。”
章邯在心中默默想道,握着剑柄的手更加用力,一种彻底归附、愿为之效死力的决心,在此刻变得无比坚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想法,就在他心念通达的这一刻,远在高台之上的嬴斩云,脑海中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