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已近午时,是否传旨少府,为诸位仍在偏殿等候召见的大臣准备午膳?”
“准。”
嬴政言简意赅。
赵高应了一声,却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垂手侍立在一旁。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嬴政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御笔,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眉心,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
他瞥了一眼那碗已然不再冒热气的药羹,并未去动,而是将目光转向赵高,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斩云那边……近日可有消息传来?朕似乎,有段时日没听到他的动静了。”
赵高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回道。
“回陛下,自那日章邯将军回报,三公子已接收一千铁骑离京后,便再无确切消息传回。奴婢……奴婢也正觉奇怪。”
嬴政闻言,眉头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他深知自己这个三子的性子,绝非安分守己之辈。
此前在咸阳闹出那般动静,又特意向他讨要了一千精锐骑兵,绝不可能只是拉出去操练一番那么简单。
他沉默片刻,忽然提高了声音,对着御书房外沉声道。
“王贲!”
话音落下不久,一位身着玄甲、腰佩长剑、气势沉稳雄健的将领大步走入御书房,正是通武侯王贲。
他拱手行礼。
“末将在!陛下有何吩咐?”
“朕问你,”嬴政的目光落在王贲身上。
“斩云此刻,身在何处?
他那所谓的‘长途奔袭训练’,进行得如何了?”
王贲显然早已料到陛下会有此一问,神色不变,拱手禀报道。
“回陛下,根据章邯离京前留下的讯息以及沿途驿站的零星回报,三公子确系率领麾下铁骑向东行进,速度极快,且……并未进入沿途任何郡县休整补给,行踪颇为隐秘。至于具体位置……”
王贲略一迟疑,如实回答。
“末将暂时无法确定。
三公子一行人马似乎刻意避开了官道和主要城邑。”
嬴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着。
“向东?速度极快?不入城邑?”
他喃喃自语,脑海中飞速结合嬴斩云此前在咸阳的所作所为,一个惊人的猜测逐渐浮现。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王贲。
“以你之见,他向东而去,不入城邑,如此急行军,所谓何事?总不会真是为了训练吧?”
王贲感受到陛下目光中的压力,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的猜测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但面对陛下的追问,他不敢隐瞒,只得硬着头皮,将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