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灯熄灭的刹那,黑暗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王磊的手还卡在引擎盖的缝隙里,指节被金属边缘硌得生疼。他展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的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烙进眼底——“不要相信穿白大褂的人”。他用力攥紧纸条,指节发白,随后塞进战术裤口袋,转身拉开车门。
越野车静静趴在加油站废墟的阴影里,五百米外,安全区大门歪斜地立在暮色中。
铁丝网七扭八歪,岗楼空无一人,几辆装甲车像死去的甲虫停在入口两侧。
没有旗帜,没有标识。雷达屏幕扫过一遍又一遍,始终捕捉不到任何生命信号。
这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底发毛。
王磊拉开副驾储物箱,紫晶正散发着不正常的灼热。细密的编码在晶体深处一闪而过,像游动的银鱼。他将紫晶贴上终端接口,屏幕剧烈闪烁,乱码疯狂滚动,最终定格在一个冰冷的倒计时上:【71:59:47】。
七十二小时。林渊昏迷前反复念叨的期限,已经开始滴答作响。
他收起发烫的紫晶,目光转向后座。林渊躺在那儿,呼吸平稳得像个假人,只有颈动脉还在固执地跳动,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力。
“林哥,你说的筛选……”王磊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干涩,“到底是什么?”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王磊切断了所有外部信号,只留下基础动力系统。
他借着断墙和废弃车辆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
地上有暗红色的拖痕,已经干涸发黑。
再往前几步,他猛地蹲下身——残缺的倒五芒星图案刻在水泥地上,和之前石像旁的阵法如出一辙。
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而是另一个控制节点。
那些所谓的“安全区”,全是精心布置的捕兽夹。
返回车上,他刚调转方向,前方尘土就扬了起来。三辆巡逻车从营地冲出,呈扇形包抄过来,引擎轰鸣撕破了寂静。
王磊一脚刹死,熄火。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近,枪口虽然朝下,但食指始终贴着扳机。
“身份登记,上交全部物资。”打头的士兵声音粗粝,“所有人必须服从分配。”
“我车上有个重伤员,需要医疗。”王磊靠在车门边,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气。
“死一个少一个,省资源。”士兵嗤笑一声,“东西交出来,人可以抬进去。”
闻言,王磊心中怒火升起,但也不敢乱动,硬闯就是自寻死路。
这时,巡逻车后方又驶来一辆指挥车。车门打开,一名肩章模糊的军官走了下来。
“他说有伤员?”军官问。
“装的。”士兵啐了一口,“这种世道,谁还会拖着个累赘?”
王磊突然拉开副驾车门,让车内灯光直直照在林渊胸前。那支【龙魂-Ⅲ型】针剂挂在战术服拉链上,金属外壳反射出冰冷的幽光。
“你们既然是正规收容单位,”王磊抬头,目光钉在军官脸上,“该认识这个吧?”
空气骤然凝固。
军官的眼神变了。他挥手屏退士兵,快步走近,声音压得极低:“这东西……从哪来的?”
“你管不着。”王磊侧身挡住针剂,“我要见负责人,安排救治,保留个人物资。”
军官沉默了片刻,终于点头:“可以。但所有人必须接受检查,包括病人。”
“没问题。”王磊扶起林渊,“但我得跟着。”
林渊被抬上担架送进医疗区,王磊紧随其后。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的封闭房间,铁门上只有编号,没有窗户。墙上的公告崭新得刺眼:“所有幸存者需完成净化流程,方可获得配给。”
净化?
王磊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
到了医疗舱,医护人员接过林渊。一名护士伸手要拿走紫晶模块,王磊一把按住:“这是病人的关键设备,不能离身。”
护士愣住了,下意识看向门口。
一名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了进来,约莫四十岁,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你是家属?”白大褂问。
“我是同伴。”王磊盯着他,“病人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