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液体悬在半空，正对着苏婉儿刚才躺过的位置。
林渊的手没有收回，反而向前一送，指尖触碰到她的肩膀。
就在接触的瞬间，地面炸开一圈血色符文。那些线条像是活的一样，顺着地板裂缝迅速蔓延，眨眼间铺满整个房间。
空气中浮现出倒悬的红色链条，彼此咬合，形成一个闭合的环。天花板上的裂缝重新裂开，楼体的心跳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沉、更密。
林渊站在原地，瞳孔里数据流疯狂滚动。他看清了——这栋楼不是容器，是祭坛。超市地下连着地脉，血能正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到顶层这个点。
而苏婉儿，是阵眼的锚。
他的手还搭在她肩上，但身体已经进入权限界面。
数据视角下，整片区域被一层扭曲的规则包裹。
生命供能模块正在激活，只要能量达到阈值，所有进入建筑的人类都会被抽干血液，成为献祭燃料。
林渊没有犹豫。他在权限面板输入指令：
“定义——本区域内所有生物血液流动方向，改为‘逆流回心脏’。”
蓝光无声扩散。
地上的符文猛地一颤，原本向外延伸的血线开始倒卷。墙壁渗出的黏液往回缩，天花板滴落的血珠悬浮起来，然后缓缓上升。整栋楼的心跳节奏乱了，一声紧似一声，像是某种巨大的器官在痉挛。
楼顶某处，一道半透明影像浮现出来。黑袍老者跪在地上，口鼻喷血，左手剧烈抽搐。他右手抓着一根骨杖，上面刻满了和地面对应的符文。
此刻那些符文正在崩解，裂纹顺着杖身爬向他的手臂。
“不可能！”老者嘶吼，“你是谁？！这是最高级的血祭仪式，你怎么可能干涉——”
话没说完，他的左肩突然塌陷。皮肉像被无形的手撕开，骨头碎成粉末，整条手臂连带胸口上半部炸成一团血雾。残影晃了两下，彻底消散。
楼体心跳戛然而止。
那滴悬在空中的暗红液体终于落下，砸在地上，变成一滩普通的红渍。地面上的符文失去光泽，一条条断裂、褪色，最后化作灰烬般的粉末。
林渊松开手，后退半步。苏婉儿靠着墙，呼吸微弱，但脸色比刚才好了些。
她抬起眼，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听不见：“你……不该碰我。”
“我知道。”林渊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精神稳定剂，蹲下给她注射，“仪式一旦启动，触碰阵眼就会触发连锁反应。但我不碰你，你就永远出不来。”
苏婉儿闭上眼，手指微微蜷起：“他们是冲你来的。这个阵法……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引你进来，把你当成主祭品。”
“我知道。”林渊站起身，看向窗外。
整栋超市还在，但气氛变了。空气中有股腥甜味，像是铁锈混着腐烂水果。
墙壁表面渗出淡红色黏液，缓慢滑落，在地面聚成小滩。通风管道传来细微的嗡鸣，毒雾已经开始从内部扩散。
他打开权限界面，视野切换成数据模式。地下深处，仍有大量血丝在蠕动，像是没烧尽的残渣。
仪式虽然中断，但污染还在。这些能量不会自己消失，只会慢慢释放，把整栋建筑变成慢性毒源。
“不能走。”林渊说，“现在离开，等于放任它继续污染周边区域。”
苏婉儿靠在墙角，喘了口气：“你能清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