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清脆的响指。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炸响。
整个喧嚣的战场,骤然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涌动的黑色潮水,凝固了。
所有冲锋的士兵,都保持着前一秒的姿态,僵在了原地。
他们的脸上,还凝固着狰狞的杀意。
然后。
在万敌、那刻夏、风堇和昔涟惊骇的目光中。
第一个士兵,从身体的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灰白色的尘埃。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就像被点燃的画卷,那灰白色的消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蔓延了整个军队。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
数以万计的士兵,就在这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接一个地化作了飞灰。
风一吹,便烟消云散,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不过短短数秒。
原本拥挤不堪的王座广场,变得空空荡荡。
只剩下遍地的狼藉,和中心那几个呆若木鸡的人。
“哇……”
挂在路行知身上的昔涟,停止了哭泣,她瞪大了眼睛,看着空旷的四周,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路行知!他们……他们都不见了呀!”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地在路行知脸上亲了一口。
“你好厉害呀!”
风堇则是捂住了自己的嘴,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了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震撼与敬畏。
“这……这是……”
“神明……降世了吗……”
而站在路行知身边的万敌,这位高傲的不死战士,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
而是面对一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绝对力量时,身体最本能的战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满鲜血、布满伤痕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个云淡风轻的黑发青年。
他征战一生,自认为见过所有形式的力量。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
“不……不可能……”
最先崩溃的,是那刻夏。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中的星图“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指着路行知,面色惨白,眼神涣散。
“这不符合逻辑!这不符合任何逻辑!”
“你到底……你到底用了什么!”
“就算是[毁灭]的大君,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概念抹除]!这不可能!”
他引以为傲的“智识”与计算,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路行知抱着昔涟,慢慢地走向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刻夏崩溃的神经上。
“逻辑?”
路行知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
“你的逻辑,就是背叛并肩作战的同伴吗?”
“你的智识,就是用来计算如何让他们死得更彻底吗?”
“不!你懂什么!”
那刻夏仿佛被踩到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吼道,“万敌的宿命就是战斗和死亡!悬锋城不能再被这种野蛮的传统束缚了!我这是为了悬锋城的未来!”
“为了一个更好的未来!”
“呵。”
路行知笑了。
“一个连同伴都无法信任的王,谈何未来?”
“你所信奉的‘智识’,在你手里,不过是用来满足你那可悲控制欲的工具罢了。”
“你不是在追求未来,你只是在恐惧你无法掌控的现在。”
路行知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那刻夏所有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