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霄心中警铃狂响,当即下令全队加速。一行人押送着矿石,脚步如飞地冲向山门。越靠近,那隐约的哭声与嘈杂的人声便越发清晰,其间还夹杂着云婉儿清亮却疲惫的嗓音——她正试图维持秩序,声音里满是焦急。
冲到山门前,眼前的景象让林霄等人愣住了。
预想中的敌人并未出现,山门内外也没有战斗的痕迹。可原本空旷的宗门广场上,此刻却挤满了人!放眼望去,至少有上百号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不少人还拖家带口,像逃难的流民。他们脸上挂着惶恐与茫然,又藏着一丝微弱的期盼,将云婉儿和几名留守护卫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哀求着、诉说着。
“云仙子,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我们的村子被烧了,实在活不下去了……”
“听说云天宗仁义,还击退了黑风寨,求求你们收留我们吧!”
哭声、哀求声、孩童的啼哭声搅在一起,让刚经历血战归来的众人心里沉甸甸的,刚升起的胜利喜悦瞬间被压得无影无踪。
“这是怎么回事?”石猛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粗声问道,连之前矿场的憋屈都忘了。
云婉儿见林霄回来,像找到了主心骨,急忙挤出人群迎上来,俏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奈:“少主,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些人都是青岩镇和周边村落的流民。”她快速解释,“黑风寨上次攻打我们失败后元气大伤,这两天疯了似的劫掠周边村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些人都是家园被毁后逃出来的,不知从哪听说我们云天宗击退了黑风寨,还能让手下吃饱饭,就全都涌过来了!”
林霄的目光扫过流民们绝望的脸,瞬间想明白了——这是黑风寨失败后的疯狂反扑,也是他之前“高调”行事的副作用。击退黑风寨、给护卫发丰厚抚恤的消息,在这乱世里,成了吸引流民的磁石。
“少主,怎么办?”云婉儿压低声音,满脸忧心,“我们的存粮本就不多,加上刚招募的护卫,已经够紧张了。现在一下子多了一百多张嘴……而且,这里面会不会混着黑风寨或烈阳宗的探子?”
韩十三不知何时也站到了林霄身边,沙哑着嗓子补充:“人多,是力量,也可能是负担和风险。安置不好,很容易出乱子。”
石猛看着流民里那些和他当年一样落魄的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却也知道宗门的困境,闷声道:“少主,要不……给他们点干粮,让他们走吧?我们实在养不起啊。”
给点干粮,让他们走?林霄的目光落在一个蜷缩在母亲怀里的幼童身上——孩子因饥饿低声啜泣,瘦小的身子像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刺痛了他的眼睛。前世在金融界见惯了尔虞我诈,他曾以为自己早已冷漠,却始终记得:商业的本质是创造价值,而最基本的价值,是让人活下去。
更重要的是,他从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里,看到了机遇。人,本身就是最宝贵的资源,尤其是在这乱世。
“不。”林霄缓缓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不赶他们走。”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走上广场前方的石阶,站到稍高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他的出现,让嘈杂的声音渐渐平息,所有流民都抬起头,用混杂着恐惧、期盼、怀疑的眼神望着这位年轻的宗主。
“诸位乡亲。”林霄的声音清晰地传开,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我知道你们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亲人,现在心里满是恐惧和迷茫。”
他顿了顿,坦诚道:“我云天宗,不是什么豪强大宗,也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我们的粮食不多,住处简陋,给不了你们荣华富贵,甚至连顿饱饭都未必能立刻保证。”
听到这话,流民们眼中刚燃起的希望瞬间黯淡下去,人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啜泣和叹息,有人甚至开始收拾地上的破包袱,准备继续逃难。
“但是!”林霄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只要你们愿意留下,愿意用自己的双手劳动,我林霄,以云天宗少主的名义向你们保证!”
他伸手指向身后那几大车血纹钢原矿,又指向宗门后方广阔却荒芜的后山:“这里有活干!开矿、垦荒、建房、巡逻!只要肯付出劳动,就能换食物、换遮风避雨的住处!我没法承诺让你们立刻吃饱穿暖,但我承诺——只要云天宗有一口吃的,就绝不让努力干活的人饿死!只要我林霄还站着,就一定给你们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一个重建家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