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FADEC”项目的启动,如同在五院内部拉响了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六个月,一百八十余天,要将一个实验室原型转化为能驾驭狂暴航空发动机的可靠系统,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压力化为动力,整个五院进入了前所未有的“战时状态”。作息表被彻底抛弃,实验室和车间灯火通明,彻夜不熄。餐食由专人送到工位,很多人累了就在椅子上打个盹,醒来继续工作。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焊锡松香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以及一种无声的、绷紧到极致的专注。
陈锋是绝对的核心和大脑。他首先将团队进行了重组,成立了以“太行”发动机为核心的项目总体组,自己亲任组长,吴教授、林军官任副组长。下面分设:
“龙魂-太行”分队:负责基于“龙芯-IIA”架构,进行适应发动机严酷环境(高低温、振动、电磁干扰)的强化设计和板卡制造。
“锐眼-太行”分队:负责根据“太行”发动机的实测参数,定制化开发和改进转速、温度、压力传感器,确保其精度、响应速度和可靠性满足要求。
“铁腕-太行”分队:负责研制能够精确控制“太行”发动机燃油流量和导叶角度的专用电液伺服作动器。
“神枢-太行”分队:任务最重,负责基于“太行”发动机的数学模型和故障数据,编写和调试完整的FADEC控制律软件,并完成系统集成测试。
“环境与可靠性”分队:这是一个新成立的队伍,由从外面紧急抽调的环境工程和可靠性专家组成,负责设计并执行苛刻的环境试验(高低温、湿热、振动、冲击、盐雾),确保系统能在战机恶劣的工况下生存。
“太行”发动机的全部技术资料和一台完整的发动机实物,在最高指令下,被秘密运抵五院附近一个刚刚紧急改造完毕的、具备试车条件的地下设施。当那台庞大、复杂、充满了工业力量感的涡喷发动机呈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陈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领核心团队成员,一头扎进了“太行”发动机的技术海洋。他们需要彻底吃透这台发动机的“脾气”——它的气动特性、热力学过程、结构动力学、以及所有已知和潜在的故障模式。
“神枢-太行”分队的赵建国等人,开始将发动机的微分方程模型,转化为能够在“龙芯-IIA”上运行的离散算法。这项工作极其繁复,任何一个微小的近似或误差,都可能导致控制失稳。陈锋亲自审核关键模块的代码,他的眼光毒辣,总能发现那些隐藏至深的逻辑陷阱或数值计算缺陷。
“龙魂-太行”分队面临的挑战是加固。航空环境远比实验室恶劣百倍。王磊带领队员,对“龙芯-IIA”板卡进行了重新设计:采用军品级的电子元件,增加三防(防潮、防霉、防盐雾)涂层,设计更加坚固的安装结构和减震措施,并对所有接口进行严格的电磁兼容性(EMC)设计。
“锐眼-太行”和“铁腕-太行”分队则与发动机实物紧密对接。刘工和周工带着人,围着那台冰冷的发动机,测量每一个传感器安装接口的尺寸和环境,测试作动器的安装空间和负载要求。他们需要在原型的基础上,进行更加紧凑、更加坚固的工程化设计。
环境与可靠性试验是最大的未知数和时间吞噬者。当第一套FADEC系统原理样机组装完成,立刻被送进了环境实验室。
高温试验:舱内温度升至70摄氏度。系统运行一段时间后,某个电容因高温漏电流增大,导致电源纹波超标,控制出现微小抖动。
低温试验:温度骤降至零下55摄氏度。液晶显示屏冻结无法看清,部分接插件因材料收缩接触不良。
振动试验:模拟发动机运行时的剧烈振动。一块焊点不牢的芯片被震松,系统宕机。一根内部飞线在长期振动下磨破绝缘层,导致短路。
失败,失败,还是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设计修改、重新加工、再次测试。时间在一次次循环中飞速流逝。日历一页页翻过,三个月转瞬即逝,而系统连最基本的环境试验都未能完全通过!
焦虑和疲惫开始侵蚀每个人的神经。有人开始怀疑,六个月的期限是否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关键时刻,陈锋再次展现出他定海神针的作用。他没有责备任何人,而是将各分队负责人召集到发动机试车台前。
指着那台沉默的钢铁巨兽,陈锋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