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阳光弱弱地洒在人的身上,带来了一丝丝暖意。只是呼啸凛冽的寒风很快把这丝暖意吹走,剩下的就是无尽的寒冷。即使盔甲的下面套着多层皮衣,手上戴着羊皮手套,虽然早就适应了辽西平原的寒冷,赵大虎感觉还是不适应这东海地区的严寒。紧了紧身上的棉甲,扭头看到各炮位已经准备就绪,赵大虎狠狠地挥下手中的红旗,随着一阵巨响,整个阵地上冒起股股白烟,笼罩了整个阵地。
随着白烟被风吹散,赵大虎看见清兵的骑阵被犁开了几道长长地血壑,这是那几门野炮的功劳。而随着轰轰的几声爆炸声响,冲天炮也开始施展了威力,一颗凌空爆炸,另两颗落地后先后爆炸,弹片、铁珠横飞,即使清军身着铁甲,也依然挡不住高速弹片的侵袭,一时血肉四溅,碎肢横飞。爆炸的气浪还掀翻了周围的几名骑兵,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震惊的马群踏成肉泥。
“嗯,还算不错。一轮齐射就取了二三十个清兵的性命,还是大炮好哇。”赵大虎想起吴桥血战时那些与清兵拼杀至死的战友,想起高桥被围时那些倒在清兵弓箭下的同伴,心中不由得感慨道。
“不错,弟兄们,继续发射,为我们那些死去同伴报仇。”赵大虎拍了拍身边一位炮兵士官说道。其实他所说的话都是白费,这些炮兵的耳朵里都塞着棉团,根本就听不到他说的什么。见同伴都没有反应,赵大虎只好讪讪地再次挥下旗帜。
巴海看着身旁乱作一团的骑阵,以及那些倒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巴海并没有来得及悲伤。出城之前,他已经料到敌人火炮的厉害,只是百密一疏,却没有料到这些战马却是从未接受过爆炸的训练,尤其是那爆炸产生的火光和声响,顿时战马就炸了群。看着那些四处乱窜的骑士,巴海知道下轮打击很快到来,这个时候绝不是收拢队形,重整骑阵的时机。看了看身后能够跟随的骑士,巴海大声吩咐道:“加快马速,前进。”
话音刚落,又是一波弹雨迎面飞来。一颗带着铁片的长柱弹正落在他的面前,哧哧冒着白烟,巴海暗呼此命休矣,因为他知道这种炮弹正是那种会爆炸的开花弹。巴海猛夹马腹,希望在爆炸之前能够脱离爆炸范围,不过数息过后,仍然没有听到身后的爆炸声,巴海暗叫天神保佑,自己这条命总算暂时保留下来了。只是其他的将士却不如巴海这般好运,两颗铁球正打在行进的队列中,带走了十多人的性命。还有一颗开花弹也落在队伍中间,当场又有七八人死于非命。
“不要停,全速前进……”虽然距离敌人炮阵还有四百多步,并不是全速行进的时候。可是巴海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只想尽快脱离敌人火炮的打击范围,用手中的弯刀去狠狠教训那些懦弱的明匪。
“长弓手,发射。”见已经有些松散的清兵骑阵已经进入二百五十步有效射程,库雅拉下令道。拒马后早已准备好的的五百长弓手立即松开弓弦,密集的箭簇一齐向前飞去,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森森的寒光。
“他娘的,库雅拉。老子的炮营还没发射霰弹呢。你慌张个什么?”一见库雅拉要跟自己争功,赵大虎气急败坏地向库雅拉骂道。
库雅拉朝赵大虎促狭一笑,说道:“老子又没跟你争,你打你的,我射我的。好处大家伙都有。”
二人正说着,杨大郎跑了过来,远远地喊道:“你们两个兔崽子悠着点,别给老子就留些剩汤剩水。”
赵大虎和库雅拉相视一笑,而后一齐对杨大郎喊道:“大哥,都指挥使还没有发出命令呢,你就在那等着吧。”
这里几人说说笑笑,那里巴海却简直要哭出声来。三百铁骑被火炮打死打散百余,好不容易就要靠近敌阵,这密密麻麻的弓箭又一下报销了四五十人。
这明匪是怎么了,火炮比自家火炮射的远就不说了,怎么这弓箭射程也这么远?而且穿透力这般强横,要知道自己这三百人个个都是身着铁甲,就这也没挡得住那些比着一般箭矢长得多的弓箭。
尼玛,这是打仗吗?这简直是单反面的屠杀。不行,不能再陪着这些明匪们玩了。老子打不你们,难道还逃不过你们吗?
巴海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百余骑,大声吩咐道:“撤退,快撤退。”说罢一带马缰,已经转身撤去。身后的清军骑兵从中分开,一个转弯,纷纷向后撤退。只是在紧接着的一轮箭雨中,又留下了三四十人的性命。早已经等的不耐烦的杨大郎此时一见清兵要撤,再也耐不住性子,向两翼的骑兵一挥手,一马当先地追了过去。
没过多长时间,杨大郎一脸郁闷地回来了,他的身后,三百余名骑兵也大多是这个表情,十余具滴着血的头颅还冒出丝丝白气,一看就知道战果不大。
“大帅,这骑兵我是没法干了。好肉好汤都让炮营和长弓营给吃玩了,净给我们留下些剩汤寡水。”果然一见到陈猛,杨大郎就报起屈来。
他们三百余骑兵左右包抄,只是清军早早地撤了,他们一直追赶到城下,总算围住了十几个清兵伤兵,一番砍杀,总算是没有白跑。只是距离城墙有些近,被清军弓手抓住机会一番急射,当场死伤了四五个。
陈猛狠狠地瞪了一眼杨大郎,并未理会他的抱怨,吩咐军中的医官抓紧时间救治那些受伤的兵士。好在这些骑兵都身着盔甲,四个受伤的骑兵都是皮肉之伤,并无大碍,陈猛这才将心放在肚里。看了看总算意识到自己已经违反军令的杨大郎,让他自己到余长生那里领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