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猛越看越是心寒,看来清军早已经做好城门失守的准备了。他们的用意很明显,那就是先用火炮最大限度地杀伤敌人,而后乘敌混乱之时,再进行猛烈一击。真是到了那个时候,陈猛也不敢保证胜利的天平还能倒向自己这边。
随口吩咐一名亲卫几声,陈猛就这样端着47式步枪向着清军炮阵猛扫。这时47式步枪的容弹量大以及火力猛烈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充分得到体现,密集的火力很快就将六门火炮的炮手清理干净,顺带着还把抬着门板的阿哈撂倒了十多个。
消灭了火炮的威胁,看着纷沓而来的箭矢以及逼近的清军骑兵,陈猛不敢托大,一边狙击一边后撤,撤到壕沟后面与清军对射。
火墙和壕沟虽然阻止了黑水军的进攻,可也同样阻止了清军骑兵的作用。就这样对峙了半刻,火墙已经逐渐熄灭,隔着淡淡的烟雾已经能够看清双方的情形。清军的那些阿哈已经抬着木板跑了过来,陈猛顾不得那些骑兵,忍着箭矢冲击带来的疼痛,调转枪口对准那些阿哈跟役就是一通猛扫,打得那些阿哈们纷纷扔下木板逃命。
就在这时炮营三门轻便的五斤炮也推了过来,隔着壕沟开始发射霰弹,密集的霰弹如同雨点一般将对面清军撂倒,清军骑兵见大势已去,也不再纠缠,纷纷拍马向城内逃去。城墙上的清军见骑兵逃窜,也再无斗志,一哄而散,向城内撤去。
夕阳西下,昏暗再次笼罩大地,宁古城内火光点点,那是正在清理逃入民宅清军的黑水军兵士。内城被攻破以后,喀尔喀穆便在百余名清军的保护下,突破守门兵士的包围后,从北门向西一路逃窜,报仇心切的杨大郎亲率三百将士死命追杀,目前情况不详。
喀尔喀穆逃窜后,一部分清军纠集部分效忠的阿哈跟役躲在昂邦章京府内拼死顽抗,黑水军大炮轰踏城墙后,被蜂拥而至的黑水军兵士斩杀干净。至于那些逃入民宅的阿哈跟役,大多被怕引火烧身的满人主子们给赶了出来,唯有向黑水军缴械投降。
黑水军将士入城以后,全城立即实行宵禁,任何敢于在街上逗留逡巡的民众,要么格杀,要么被收拢关押,整个宁古城都沉浸在恐惧不安的气氛当中。即使城中的满人唯恐殃及自身,不过作为清廷在此统治的基础,以及黑水军重点打击的对象,他们并未因此能够得到黑水军的宽赦。
黑水军以搜索逃兵为名,逐门逐户,挨个搜查。在搜查的过程中,所有的满人只允许携带仅够御寒的衣物被褥,一队队地带入到城内那些被搜罗一空的军营或者一些大房子内集中关押。
对于这些满人,黑水军的军纪比着在外城时要松乱的多。这些满人稍有反抗就会被砍翻在地。黑水军的高压政策让那些满人们诚惶诚恐,不敢有一丝反抗。那些满人妇女更是遭了殃,姿色好的送给了将官享受,其他年轻女子则在军官的姑息下,大多惨遭蹂躏。等到陈猛发现此事时已是第二天,严禁奸淫妇女的禁令实际上已成为白纸公文。
至于那些投诚的阿哈跟役,出于报复的目的,他们或是以告密的形式,或是直接引领黑水军,对那些满人主子隐瞒未报的财产或粮食予以查抄。甚至有些以此立功的阿哈跟役,除了得到丰厚的赏金外,还被允许在昔日主人的面前享受一下他们主家女眷的身体。
此风一开,那些投诚以及为头层的阿哈们心思一下活跃起来,于是那些满人掩埋或窖藏的大批财产和粮食被爆了光,使得黑水军的查抄工作更加顺利。
宁古塔盆地南部沙兰站,是宁古塔城通往吉林乌拉官道上的重要驿站,原称沙岭站,后改称沙兰站。沙兰为满语“撒刺尔”的转音,汉译为“股子皮”,即“晒皮木架子”。早在唐渤海国时期这里就是渤海国向唐朝进贡出使的南下驿站。
沙兰站北靠沙兰河,位于沙兰河下游的一处台地上,周围水网如织,森林茂密。依靠着便利的交通,河谷内大片肥沃耕地,沙兰河下游数不胜数的沼泽湿地,以及森林中无数的飞禽走兽,沙兰站在宁古塔一带也算得上富甲一方的地方。
此时,沙兰方向那片白雪皑皑的大地上,数千人马赶着大群的牛马猪羊,以及堆满各种物资的牛车或冰床,正沿着冰冻的河面向前快速行驶。那大大小小的冰床坐满了挤在一起的百姓,看他们的服饰打扮,这些人分属不同的民族。有穿着昂贵狐裘貂皮的满人,身着鹿皮羊皮的虎尔哈人以及穿着破衣烂袄的汉人,甚至还有身着鱼皮狍皮的费雅喀人。
一样的是,他们都是在啜泣声中不断地向后张望。在他们的南方,此时的沙兰浓烟冲天,火光密布,一片残垣断壁。在更远的比尔罕比拉、塔拉以及麻勒呼哩这些村庄,只能看见股股的青烟了,想必是已经成为一片灰烬。
姜辉朝着一个泪流满面的满人老者头上恶狠狠地抽了一鞭,顿时这个老者脸上就是一道血红的鞭痕。姜辉犹自不解气地骂道:“你个老狗,嚎什么丧?当年你们抢掠我们汉人的时候,还不是一个样,那个时候你可曾会想到你们一样会被我们劫掠?”
那满人老者一身圆领马蹄袖裘袍,头戴貂皮马虎帽,雍容中带着华贵,只见他并未害怕,反而凄惨地一笑,在姜辉惊愕的目光中,用带着辽东蔷的汉语说道:“报应啊,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啊。我阿玛那个时代,你们汉人不仅自己劫掠我们,而且还纵容其他部族劫掠我们,我们穷的一无所有。
等到我玛尔塔长大后,也曾追随大汗征战四方,被我劫掠过的各族城堡寨子不计其数,就连我的这些小妾也大多是掠来的,我从一无所有变成富甲一方。这都是抢与被抢的区别。当时也曾想到过报应,只是没有想到报应居然会来的这么快。呵呵,呵呵哈……”说着玛尔塔竟哈哈笑出声来。